陈晋心里门儿清,江湖各派、官府之人,必然会暗中调查、窥探他的底细,但他压根毫不在意。
这群人的探查速度,根本追不上他的修炼晋级的速度。等他们好不容易查实陈晋刚刚踏入先天境界的消息,届时他或许已经突破到先天巅峰。
说白了,如今的大明江湖与朝堂,能真正对他产生威胁的人,不存在。
唯一让他心生不满的,是这个时代落后的生产力,财富积累速度太慢,严重拖慢了他的各项长远布局。
除此之外,底层百姓的生活实在太过艰苦。陈晋是八零后农村出身,小时候吃过苦、见过穷,可跟大明的底层农民相比,他年少时的日子,已经算得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了。
所以只要力所能及,他都会伸手帮扶一下。只是民生改善、时代发展急不得,只能沉下心,一步一步稳步推进。
如今江湖纷争、外部隐患皆无需顾虑,华山的发展也渐渐步入正轨。但陈晋的格局从不止于振兴区区一座华山,他打算以华山为核心根基,盘活整个关中的民生与商贸,长远目标是带动整片华夏大地走向兴盛。
大明并非没有毛纺技艺,只是受各种限制,始终做不成主流大产业。
中原本地产不出优质羊毛,长途运输成本极高;百姓过冬偏爱透气耐磨的棉布,高端服饰市场又被丝绸牢牢霸占。
再加上明代毛纺全程依赖手工,效率低下、染色易掉色,朝廷又大力主推棉花种植,毛纺行业自然只能沦为小众边角生意。
后世毛纺行业能够崛起,靠的是工业机器量产、全球原料供应链和先进技术迭代,这些优势,大明一概没有。
陈晋眼光毒辣、打法稳妥,压根不跟棉布、丝绸争抢民间大众市场。
首先,是搞定原料难题。
他依托华山的江湖人脉、和陕西边关的深厚关系,直接打通西北草原牧民的专属供货渠道。
用从港综世界带来的火柴、搪瓷杯等廉价好物,置换牧民手中品质最优的细羊羔毛。不仅羊毛品相绝佳,采购成本也比内地商人层层转手倒卖便宜六成。
其次,是销路问题。
边关守军常年驻守长城苦寒之地,冬季棉布遇冻发硬,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工坊产出的加厚毛毡,可抵御零下十几度低温,御寒效果很好,军方愿意高价大批量采购。
最后,在时代范围之内的超前改良。
陈晋在港综那边出钱找人,将后世水力机械原理,改良成全实木结构设备,工艺简单易懂,华山本地的木匠看懂图纸就能打造,完全没有脱离大明时代认知。
自研的水力梳毛机,直接把传统手工梳毛效率翻了三倍,彻底解决旧时毛纺工序低效、品质参差的弊病。
搭配独家海外染料,对外谎称是道家古方,染出的天青色鲜亮均匀、经久不褪色,完美适配华山道袍制式。
这套模式旁人根本复制不了:没有华山脚下得天独厚的山涧水力、没有独家染色配方、没有低价优质的羊毛渠道、没有华山保驾护航的销路,天然形成无法突破的行业垄断。
且朝廷管控的是民间农田种植与棉花产业,华山名下私产不在管控范围,完全不受政策制约。
华山工坊一开始每月产出七百多两纯利。
傍晚时分,华山议事堂内灯火静谧。
松木长桌上平铺着陈晋亲手绘制的水力织机图纸,岳不群细细端详上面的齿轮、传动结构,抬眼看向陈晋,神色郑重。
“天剑商社提供的这套水力纺织之法,效率非常高。华山出土地、出人手,负责打理运营、打通销路、护送货运,收益咱们三七分,商社取七成,华山留三成,绝不会亏待于您。”
陈晋淡淡一笑,轻轻摇头:“掌门太过客气。技术虽由我方提供,但工坊日常运营、原料采买、各地渠道维系,全靠华山上下奔波操劳,五五分账,才是最公道的做法。”
劳德诺抱着厚厚的账本上前躬身汇报:“掌门、陈长老放心,山下各村听闻华山招工,村民争相报名,我们择优挑选踏实肯干、手脚麻利之。目前工坊满编二百三十二人。”
“其中三十二名核心资深匠人,皆是我们远赴泾阳、潞州高薪聘请的老手,拥有十余年染织经验,专职负责高端毛料织造与上色定型;
一百三十名普通女工,均是周边村落的贫苦女子,心性沉稳耐坐,负责分拣羊毛、梳毛、初纺等基础工序;
七十名农户杂工,负责看管水力设备、搬运原料、晾晒成品,农忙时节可请假归家耕种,做工务农两不误。另外还预留十个岗位,专门安置门下弟子家属。”
陈晋微微点头,补充道:“后续工坊会持续扩招,优先录用华山门下弟子家属。若是入不入派待遇全无差别,反倒委屈了山门弟子,有失公允。对了,工坊薪资待遇如何?”
劳德诺翻开账本细细禀报:“咱们开出的酬劳,放眼整个关中都是顶尖水准。资深匠师每月固定二两纹银,织出上等毛料另有提成,年末还有华山专属腊节红包,每日管两顿正餐;
女工按日结算,一日二十五文,全勤足月可拿近七百文,收入远超种田所得,表现优异者,还能领到陈长老带回的薄荷糖、橡胶手套作为奖励;
男性杂工月入六百文,三餐管饱,入冬统一配发粗毛毡御寒。无居所的工人,华山免费提供山边宿舍安置。”
紧接着他报出产能、定价与营收数据:“水力设备满负荷运转,每月可产出三类毛料共计一千三百五十匹,生产效率是普通手工作坊的两倍半。
高端天青云华呢,专供各派宗门道袍,单价二两二钱,月产两百匹;
中端军用毛毡供给陕西边关驻军,单价七钱五分,月产七百匹;
平价粗毛垫销往民间商铺、供百姓与武人御寒,单价三钱二分,月产四百五十匹。
依托低价原料与高效水力设备,成本被压至极低。工坊每月总营收一千零一十九两,扣除原料、人工、设备损耗所有开支后,纯利稳定在七百四十两。按照五五分成约定,天剑商社与华山每月各得三百七十两。”
听完完整的经营汇报,陈晋打算次日亲自前往工坊实地查验。
次日清晨,恰逢云华坊晨间开工。
卯时将至,值守华山弟子摇响铜铃,两百余名工人持专属工牌,有序排队核验进厂。
车间内流水线布局规整、工序衔接流畅,无半点冗余浪费。
水力设备联动完成梳毛、纺纱、压布、染液搅拌全流程,产出的毛线紧实均匀,毛料平整顺滑,染色色泽统一,再借助山谷穿堂风自然风干,全程高效有序,品质和效率远超纯手工织造。
此刻的华山云华坊,已然是整个关中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善、盈利最稳定的羊毛纺织工场。
陈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感慨。这间羊毛工坊的盈利规模,只能算中规中矩,算不上暴利。
但从纯手工劳作,跨越到水力机械辅助生产,这一步的革新,对整个时代而言,都是质的飞跃,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真切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