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没躲,上前一步,低下头用手指着脑门:“来,朝这打。你有种一下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我逃荒出来的,还怕这个?来啊,弄死我。”
“住手!”
两声同时炸开。
一声是易中海的。
他算看明白了,这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比傻柱还不要命。
傻柱要是真打了他,搞不好真得进去。
易中海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傻柱。
傻柱是他的金牌打手加养老备胎,绝不能出事。
另一声是刘卫民的。
他知道傻柱是个愣头青,手上还有两下子。
张军刚出院,再被打坏了,又是一堆麻烦。
再说他全程看着,对张军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可不想这小子在入职前出啥岔子。
刘卫民一露面,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来了?
刘卫民冷不丁冒出来,傻柱刚才压根没留意到这人也在场。
这一眼扫过去,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今天这事,怕是不好收场了。
拳头举在半空,砸下去也不是,就那么悬着更不是个事儿。
傻柱认得刘卫民,李怀德身边的秘书,隔三差五就来传话,让他开小灶。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李怀德那套做派,但也不是真傻到跟领导硬顶。食堂这一亩三分地归李怀德管,他每次给领导开小灶,能多抠点就多抠点。
“何师傅,你想干嘛?”
刘卫民压根没搭理易中海,直勾勾盯着傻柱,语气压得挺沉。
“事情你了解了吗?上来就要动手,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事?”
“他……他欺负秦姐了!”
傻柱脖子一梗,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欺负她?怎么个欺负法?”
刘卫民没那么好糊弄。
“我……我……”
傻柱一下子卡了壳,支吾半天吐不出句完整话。他哪知道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到底对秦淮茹干了什么,就是看她哭成那样,脑子一热就冲过来了。
“今天我全程在现场,从头看到尾,我怎么没瞧见他欺负你秦姐?”
刘卫民说这话时,顺带还捎了傻柱一记软钉子。
“听好了,这是新搬来的住户,张军同志。房子分在后院靠东侧的后罩房和耳房,明白了吗?”
“不对啊……”
傻柱急了,话脱口就往外蹦。
“后院靠东侧的后罩房和耳房,不是分给秦姐家了吗?怎么给了别人?”
易中海脸色唰地变了,赶紧喝住:“傻柱,闭嘴!”
“一大爷,那两间房明明就是给秦姐家的啊,怎么了?”
傻柱一脸发懵。
旁边一直缩着身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贾东旭,脸上也露出慌乱。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坏了。
“别说了!”
易中海吓得心脏差点蹦到嗓子眼。他在厂里敢不买李怀德的账,但这档子事上他可不敢马虎。说白了,他就是在院子里糊弄糊弄这帮人,真要深挖下去,第一个栽的就是他自己。
可刘卫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哪会让易中海轻易蒙混过关。
他冷笑了一声。
“你说后院那两间房分给你秦姐家了?谁这么大本事,厂里的房子说分就分?谁分的?”
傻柱这人吧,仗着性子冲、脾气爆,加上易中海老在背后给他兜底,慢慢就养成了遇事不琢磨的毛病。
但眼下这阵势,他也觉出不对劲了,眼皮一抬,本能地去找易中海。
在这个大杂院里,他就没见过易中海摆不平的事。
“四合院战神”
这名号,那是他拿拳头一拳一拳砸出来的。院里的小年轻,哪个没挨过他的揍?可揍完了从来不用担责任,全是易中海几句话就给抹平了。久而久之,他心里头就认准了——有啥事,找易大爷准没错。
易中海这会儿心脏都快不跳了。
轧钢厂的房子,说分就分?这事儿要是捅出去,那就是实打实的罪名,弄不好真得进去蹲着。
他正慌着,冷不丁感觉傻柱的眼神扫过来,赶紧把脑袋一撇。
这傻子,看他干什么!
傻柱被易中海这个躲闪的动作弄蒙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怎么回事”
的表情。
“何师傅。”
刘卫民的声音冷不丁 ** 来,把傻柱拽回眼前。
“说啊,那两间房是谁分出去的?轧钢厂的东西,谁给的胆子动?”
刘卫民嗓门一提,带了股狠劲:“这是侵占公家财产,得坐牢的!”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撕扯秦淮茹的手当场僵住了,嘴巴半张着,大气都不敢喘。
秦淮茹也不嚎了,脸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心底下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贾东旭脸白得跟纸似的,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刘海中跟阎埠贵两个人浑身一哆嗦,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浑水这么深, ** 他们也不跟着易中海掺和。
最高兴的,还得是围观的那些住户。
当初三个大爷搞全院大会,把后院那两间房划给贾家的时候,多少人心里的气就不顺。谁家住房不挤?凭什么贾家就能吃独食?
可三个大爷压着,谁也不敢吭声,只能嘴上应付着。
现在这事儿被翻出来,不少人心里头那个爽啊。
该!让你私吞公家的东西!
傻柱也被吓了一跳。
刚才还红通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白色。他喉咙一滚,咽了口唾沫,话就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什么侵占不侵占的,那是全院大会决定的——”
轰!
这一句话,像颗炸雷,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和贾家那一群人最后那点侥幸,轰得渣都不剩。
“三个大爷也是看贾家日子难过,才做主把后院那两间房分给他们的。”
“贾家五口人挤两间屋,多难啊,帮帮他们怎么了——”
傻柱还在那儿说,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个个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要不是他们认识傻柱这么多年,真得以为这货是刘卫民派来的卧底。
“行啊,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
刘卫民拍了拍手,“轧钢厂的房子,说分就分?好,很好。”
九个人鱼贯而入,气势汹汹。
领头那个是房管科的科长,周金生。
他后头跟着孙建设,还有保卫科的王有福,外加六个背着长枪的保卫员。
这年代的保卫员可跟后世的保安不是一回事儿——全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脸上那股子硬气,带着刀锋似的冷。
围观住户一见这阵仗,吓得赶紧让路。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今天这事捅破天了。
易中海跟刘海中站在那儿,脸都白了。
“周科长,王科长,轧钢厂的东西没人动,全是误会,误会。”
易中海硬扯出一副笑脸,迎上去开口。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
“对,误会了。就是贾家房子太小,大家伙儿帮忙腾个地儿住一阵。”
刘海中挺着他的大肚子,点头哈腰补了一句。
可周金生连眼皮都没抬,目光直接跳到刘卫民身上。
来之前,孙建设已经把整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怎么把张军送进九十五号院,怎么逼着人腾房子,全说了。
周金生听得心头一惊。
这帮人胆子大得没边了,连轧钢厂的房子都敢私下分。
尤其是听到易中海也掺和进来,他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房管科归李怀德管。李怀德是管后勤的副厂长,一直都是他的人。
李怀德跟杨厂长不对付,这事厂里谁不知道?
易中海是杨派的人,还是个高级钳工,正好借这由头,捅他一刀。
他当场拉了孙建设,直奔李怀德办公室。
孙建设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完,李怀德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这张军,把易中海他们治得死死的?”
“没错,李厂长。”
孙建设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味儿。
“那小子真不简单,三两句就把易中海跟傻柱他们怼得没脾气,打了人骂了人,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您是没看见,易中海那脸憋得跟茄子似的。”
“嗯。”
李怀德点了下头。
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他跟杨卫国现在水火不容,可谁都不愿先撕破脸。表面上还是那套和气生财。
谁先动手,工业部的领导就得来插一脚。
一个领导班子不团结的考评,足够把他们俩的上进路都堵死。
所以他跟杨卫国一直放任手下的人斗来斗去。再怎么斗,他们两个也能控制住局面,绝不至于捅到上面去。
现在冒出个不按套路出牌、又能打的家伙——李怀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如果让他去跟杨派那帮人碰一碰呢?
没准能出点意外之喜。
他琢磨了一阵,低声说了句:“你们把保卫科王科长喊上,一块儿过去。”
周金生和孙建设互看一眼,愣在那儿。
王有福这人,算不上杨卫国的铁杆,可也跟那边走得挺近。叫他去,能顶什么用?
李怀德瞧出他俩的疑惑,脸上挂着点高深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没事,就让他偏着那边点。”
周金生和孙建设心里犯嘀咕,可李怀德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含糊,扭头就去办了。
这会儿的周金生,哪还信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套鬼话?他眼睛直接扫向刘卫民。
刘卫民根本没搭理易中海和刘海中,把自己和孙建设怎么送张军住进95号院,后院那两间房死活打不开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正闹不清咋回事的时候,贾东旭他老娘贾张氏,还有媳妇秦淮茹,跑过来又是撒泼又是颠倒黑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人。张军这才动了手,扇了贾张氏一巴掌。
等易中海他们回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张军扣帽子——这些都一个字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