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们,早已褪去了初识时的拘谨。
饭馆里烟火气升腾,何雨水话匣子彻底打开,侃侃而谈间眉眼弯弯,自然得仿佛相识多年。
就在那盘热菜刚上桌,张兴宇筷子还没伸出去的时候,空气突然凝固。
何雨水收起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眼神却倔强:“兴宇哥,你觉得……咱们俩,到底算啥关系?”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试探底线的投石问路。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杨厂长面前他对自己的介绍,明明形影不离,明明暧昧丛生,可一旦挑明,却好像什么都不是。
张兴宇动作一顿,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定下来吗?想。
但问题是,连个名分都没有,怎么让人家姑娘死心塌地?在这个年代,虽然没有钻戒戒指这一说,但他毕竟是个穿越者,骨子里的那点仪式感不能丢。
空口白凭地在一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庄重的东西。
成就商店里,有没有什么能镇得住场子的物件?
张兴宇眯起眼,挤出一个温和的笑:“雨水,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嗯……好。”
何雨水愣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点头。
张兴宇起身离开,步伐看似从容,实则内心紧绷。
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雨水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悬崖边死死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断了。
她并不傻。
逃避,就是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起自己那糟糕的原生家庭——父亲跟寡妇跑了,哥哥也搅和不清。
这样的出身,配不上兴宇哥是常态。
可他为什么还要一直带着自己吃饭?如果没意思,早就甩手不干了。
她在等一个解释,却在等待中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心底那抹酸涩还未散去,何雨水望着张兴宇走近的身影,眼眶微红。
她以为他仅仅是出于同情,怜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太过艰难。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韧的决心——绝不能永远依附于人,她要变得优秀,直到能与他并肩而立。
张兴宇神色淡然地踱步而来,并未察觉少女内心的波澜。
见对方沉默不语,何雨水迅速拭去眼角的湿润,调整好表情,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待张兴宇借口如厕避开旁人,他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那个所谓的“成就商店”
琳琅满目,戒指这类信物虽在列,但在如今这个年代显得过于招摇且不合时宜。
思索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款长城牌女士手链表上。
表身小巧精致,售价仅需三十点成就值。
考虑到他每月一百零四块的工资水平,这份礼物既体面又不会引人侧目,是绝佳的选择。
回到桌前,张兴宇落座,目光柔和地投向对面的女孩。
“雨水。”
“兴宇哥……”
何雨水挤出一丝笑意,试图掩饰尴尬,转而话题道,“这盘回锅肉味道不错,只是不及你从食堂带回来的那般香。”
“若你喜欢,明日我再为你带一份。”
张兴宇端详着眼前的人,心中愈发觉得顺眼。
何雨水的五官清秀耐看,此刻更显柔弱动人。
“多谢兴宇哥。”
何雨水低头夹菜,咀嚼间却觉五味杂陈。
没有感动,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清醒地认知到,自己在他眼中或许只是需要照顾的邻家小妹,或是随手施舍善意的对象,绝非恋人。
就在这时,张兴宇放下筷子,嘴角噙着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对了,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何雨水动作一顿,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声音轻得像风:“没……没什么。”
张兴宇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那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轻轻推至她面前。
何雨水愕然抬头,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唇,大脑瞬间宕机。
“雨水,做我女朋友,好吗?”
“啊?”
何雨水眨了眨眼,似乎无法处理这句简单的话。
之前的震惊过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见她一脸茫然,张兴宇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何雨水感觉自己的思维停滞了许久,才从 ** 回过神来。
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忘记了所有的顾虑与自卑。
“我愿意!”
她急切地回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当然愿意!”
看着眼前失态的女孩,张兴宇释然一笑,拿起那只手表,温柔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枚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盘玻璃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何雨水盯着那抹银白,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腕上。
她指尖颤抖着抚过表带,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兴宇哥……这太贵重了,咱们还是去退了吧,我戴不起。”
张兴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将那只精致的手表扣了上去。
金属搭扣“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承诺。
何雨水没有挣脱,反而任由他动作,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欢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一刻,比中了彩票还要让人眩晕。
张兴宇后退半步,目光在那只手表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挺配你,好看。”
这句简短的评价,让何雨水喜极而泣。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进张兴宇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这一抱,久久未分。
起初张兴宇还略显僵硬,甚至怀疑怀里的人是不是困得睡着了。
直到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提醒:“雨水,人有点多……”
“不管。”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任性,“我就想再抱一会儿。”
自从认定了他,这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屏障便彻底粉碎。
她等了太久,久到梦境里的拥抱都显得那么虚幻,如今成真,她只想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哪怕只是一秒也好。
足足过了两分钟,手臂酸麻的感觉传来,何雨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此时,食堂里众人的眼神终于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惊愕与羡慕。
他们这才看清,这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姑娘,生得竟是这般明艳动人,哪里有什么死皮赖脸?分明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何雨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重新落座,却不再看饭菜,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那专注的眼神让见惯了场面的张兴宇都感到一丝局促,一向厚脸皮的他也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吃饭吧。”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试图掩饰尴尬。
何雨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我不饿。”
整整一顿饭,她粒米未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咀嚼、吞咽,那份满足感早已取代了胃部的空虚。
直到张兴宇放下碗筷,她才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出了饭馆,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
刚回到四合院门口,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阎埠贵正坐在台阶上摇着蒲扇,见到两人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热情:“哟,组长回来了!可算盼到您了。”
张兴宇脚步微顿,眉头微皱,本能地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叹了口气:“您不知道?傻柱高烧不退,人都送医院抢救去了,说是情况挺危重,要住院观察呢。”
听到这个名字,张兴宇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身旁的何雨水更是脸色一沉,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她毫不客气地抢过话头,语气冰冷刺骨:“住院就住院呗,反正死不了人,关我们什么事?”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唉……”
阎埠贵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敌意。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单刀直入:“刚秦淮茹路过,我顺手探了口风。
她说兴宇把你打进了医院,还要讨要汤药费……”
“一派胡言!”
何雨水脸色骤变,胸中怒火翻涌。
她太清楚秦淮茹那套把戏了——典型的借题发挥,企图在全院范围内给张兴宇贴上“暴徒”
的标签,以此博取同情,坐实对方的恶名。
“你根本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