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圆圆看着她这副自信心爆棚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了一阵清脆响亮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田里久久回荡。
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妈呀大姐,到底是谁该看看自己的样子?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她收敛了笑容,歪着头认真打量了李秀莲几眼,然后一本正经开始点评:“你长得五大三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往周同志旁边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男的搁那称兄道弟呢。”
她松开了牛素琴的胳膊,往前迈了一步,小圆脸上全是挑衅:“你管我想当婶子的闺女还是儿媳妇儿呢?反正我知道,你是肯定当不了婶子的儿媳妇儿了,没看见人家周同志都懒得搭理你吗?”
“你咋脸皮这么厚,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尾随,人家到哪你到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耍流氓呢。”
她越说越猖狂,嘴皮子嘚啵嘚的:“仗着家里有几个哥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闲着没事教训起我来了,你这么闲,家门口路过的粪车是不是都要尝尝咸淡?闲着没事就去把你家厕所舔干净去!”
陆绮月在一旁看着小芋圆咔咔一顿输出,火力密集半点不磕巴,笑得她前仰后合,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还朝于圆圆竖起一个大拇指,话都说不利索了:“牛!实在是牛!”
周继光也微微侧目,惊讶地看了一眼于圆圆,本来在李秀莲说那些不合适的话的时候,自己就想出言制止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迁怒无辜的知青。
可于圆圆看着软软的,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自己还没开口,她就已经自己怼了回去,一个陆知青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没想到她的朋友也毫不逊色,怪不得能成为好朋友。
李秀莲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想回嘴,可于圆圆一长串连珠炮根本没给她回嘴的机会,句句都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被怼的哑口无言,正焦头烂额呢,就扫到旁边的瘦竹竿知青正笑得前仰后合。
她不敢再把火力对准于圆圆,但怼不过这个,还怼不过那个吗?
她猛地转过身,把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对准了陆绮月,咆哮出声:“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也敢看我的笑话!”
陆绮月呲着的大白牙一下子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嘻嘻!
她吃瓜笑笑怎么了,自己本来就好笑,还不让人笑了?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里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凉意:“咋的,你不会以为我看起来更好欺负吧?”
她慢条斯理嗤笑了一声,语气莫名让人背后一凉:“你是谁啊这么猖狂?屋里头挂葫芦娃──真把自己当爷了?”
她偏过头,漫不经心扫视着李秀莲,目光锐利:“你要是看不惯我笑,可以试着把自己弄瞎,别对着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
“管天管地,你管我笑什么?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李秀莲张大了嘴,脸涨得通红,这个知青怎么嘴巴更毒?
还没等她那句“你骂谁是狗”从喉咙里喊出来,陆绮月已经无缝衔接往下继续怼人了。
她不给李秀莲回嘴的机会,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示意对方闭嘴,自己却懒洋洋继续说下去。
“你长得跟五花肉成精似的,远远走过来我以为谁家猪站起来了呢。”
“你要是听了我的话不舒服,不行我给你找个兽医吧?”
“就是不知道你在山海经哪一页了,兽医会不会治了?”
“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对着别的女孩子发火干什么?脸都不要了是吧?”
“不要脸了不如当猪肉卖,就你这好大一张脸,足够你实现财富自由。”
“屁股出气也就是图一响,真放屁还得看你。”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周同志的,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少用你那脑干缺失的大脑来想我们。”
“好看的女生互相欣赏,低级的猪精说三道四。”
“我现在说这么多你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了给我俩道个歉。”
“以后见到我俩尊重点,要不我还骂你,我不仅能骂你,还能给你刻碑上。”
李秀莲脸上的骄横被敲碎,她的脸色由涨红转成铁青,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能碾压陆绮月的狠话。
陆绮月那张小嘴跟淬了毒一样,竟说些她听不太懂但是听着就生气的话,人怎么能有这么多难听的骂人的花样?
陆绮月很得意,自己在现代抖抖可不是白刷的,就这种拐弯抹角骂人的话,她能持续输出半个小时不重样!
李秀莲仗着四个哥哥的威势,一直在大队里横着走,从来只有自己给别人脸色看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还是两个人的羞辱!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口恶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继光哥万年不变的冷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都好像嘴角带笑。
“你……你你……”
李秀莲颤抖着手指着陆绮月,憋了半天,也只挤出这三个字。
“你你你~”
陆绮月还歪歪个头,一边摇头一边摇手,做着小海狸表情包的经典动作,掐着嗓子学李秀莲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学得惟妙惟肖,正准备再补一句“你什么你”,就看见李秀莲像根棍子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布拉吉在地上铺开,小皮鞋翘了翘,李秀莲双眼紧闭,气昏了过去。
“卧槽!”
陆绮月吓得一个激灵弹跳起来,脸上的戏谑瞬间碎了,整个人都很惊恐:“她被我气死了?”
周继光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子,右手探上李秀莲的颈侧,他眉头蹙着,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确认过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陆绮月一眼,目光里说不清楚无奈还是别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克制平静。
“没有,她被你气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