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像只无辜小猫，水眸含笑看着周继光：“好。”
她的直率让周继光一愣，他以为绮月会问他一些什么，或者要一些承诺。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肚子话，可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好”。
周继光有些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陆绮月啼笑皆非看着他：“那假的。”
周继光手掌收紧，眼睛眯了起来，眸光暗沉：“不行！只能是真的！”
陆绮月似笑非笑看着他，尾音上扬：“那你还问这些？”
周继光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我要承诺？”
陆绮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变成了认真：“我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做什么？”
“那些东西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你如果不想做，说得再好听都没用，我只喜欢看实际行动。”
“一百句好听的话，不如一件有用的事情，我这个人，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虚头巴脑的话听听得了。”
理智上，陆绮月答应了他，周继光应该高兴，可情感上，他忽然别扭了起来。
绮月太干脆了，反而让他心里空落落的，绮月为什么不问？是怕他给不起还是对他没有期待？
他看着怀里的陆绮月，突然问了一句：“绮月，你也喜欢我吗？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变得坦然。
他知道自己的话此刻问出来很矫情，但问都问了，而且他真的很想知道，恋爱中的人，患得患失很正常，他控制不住，他就想知道。
陆绮月也是一愣，然后看着周继光的脸。
男人的骨相十分优越，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拔，轮廓像是被女娲精心雕刻过一样。
他不笑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陆绮月从不怕他，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纵容又宠溺的。
冷硬和威严，周继光从不对着她。
他的性格以前也有点问题，太老实了，老实得陆绮月想摇头还嫌弃，但是他后面有在改，很听话，不是不听讲的人。
陆绮月看着周继光此刻写满了期待又拼命压制期待的眼睛，仔细想了想。
她是喜欢的。
初见时始于颜值和身材，被他冷峻又挺拔的模样吸引，后来相处下来，他的笨拙、实在、拐弯抹角又藏不住的在意，让她渐渐心动。
他的形象也挺多面的，对待外人冷漠，在她面前笨拙，只剩下两个人时又很强势，但她喜欢。
虽然她对于周继光的心动，没有周继光对她的多，但是她确定，她是喜欢的。
喜欢就上，一个帅气英俊、八块腹肌、老实能干、会赚钱会伺候人的男人，为什么不要？
男人千千万，不行了就换，但至少现在，他送上门，她就要。
陆绮月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喜欢我一样多，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但是至少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周继光的手抚摸上陆绮月的脸，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茧，声音低沉：“这就够了。”
陆绮月被他摸着脸，难得没有躲，乖乖让他摸了两下。
周继光突然又问了一句：“如果你下乡没有遇到我，而是遇到了别的，条件很好的男人，你会心动吗？”
周继光问完都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无理取闹，都要结婚了，还在这问这些有的没的。
可他其实很害怕，因为绮月太优秀了。
他这种人原本是配不上沪市的大小姐的，如果不是她来这里当知青，终其一生周继光可能都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可他不但遇到了，还得到了，他很患得患失，怕绮月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这里也就他还算拔尖。
陆绮月听了他的话，眉头紧锁：“你在找茬？”
周继光声音低沉了下去，摇了摇头，罕见地坦诚：“没有，我是在害怕。”
“你像高不可攀的月亮，如果不是你下乡，我们这辈子很难有交集，你身边也不会缺乏优秀的人，我只是在害怕。”
他平日里的沉稳裂开，露出里面的不安和脆弱，陆绮月皱着眉听着，眉头慢慢松开。
她认真看着周继光，没有笑也没有敷衍他，语气平静：“你这个问题，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条件好的、符合我要求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我也不一定会碰到，就算侥幸碰到了，我也不一定会心动。”
“心动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你不必不安，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喜欢你，就说明你身上有很多优点是我认可的，我觉得你配得上。”
她斟酌着措辞，看着周继光的样子，知道这些话不足以打消他的不安。
可她没办法告诉周继光她下乡避祸，也没办法告诉他如果自己一直在沪市，无异于烈火烹油。
她更没办法告诉周继光，一开始她想嫁给他，其实是为了跟他去随军，来躲避沪市可能派来找她的人。
其实她也很奇怪，这么久了，那些人怎么还没来？
她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想了想，决定说些实话：“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也不一定非要结婚。”
她的回答出乎了周继光的意料：“哪怕遇到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
陆绮月自然知道这个年代对于女性的苛刻，社会需要繁衍，女性地位也还没崛起。
即使在现代，女性的地位也谈不上和男性绝对的公平，只是比现在要好太多。
“为什么我遇到一个优秀的男人就必须要结婚？我的人生不仅仅是为了结婚生子。”
“遇不到合心意的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不然生了孩子，还要伺候一家子人，当牛做马，为了别人活一生，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的这番话传出去，大家可能都会说她离经叛道，说她疯了，可她就是这么想的，她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所以，照你的话，如果你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你宁愿不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