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有些崩溃。
她做梦也没想到,排挤她的、把她隔绝在外的,会是已婚妇女圈子。
陆绮月在睥睨什么?
她张了张嘴,略有不甘道:“非得进了这个圈子才能和你做朋友吗?”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度啊,不好看的她不想要。
陆绮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放心吧,就算你进了这个圈子,也不一定能做。”
萧雅瞠目结舌看着她:“啥玩意儿?”
其实萧雅心里很失落 ,她好羡慕陆绮月。
羡慕她的洒脱,羡慕她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觉得寂寞,羡慕她自由自在。
如果有的选,谁会想要工作呢?谁不想天天躺在家里吃吃喝喝花钱呢?
可萧雅知道,世界上很多人都可以,只有她不行。
因为她的妈妈强势而又掌控欲十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是个不求上进、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
可仔细想想,当个废物有什么不好的?但她没有能够支持自己的人,她的家人从来不站在她这边,不论妈妈还是爸爸。
萧雅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围巾,递到陆绮月面前。
“算了,不做朋友就不做吧,强扭的瓜不甜,这条围巾是我带来想送给你当礼物的,你收下吧。”
陆绮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是萧雅,如果是她的话,强扭的瓜就算不甜,她也要扭,至少解渴。
但她不会把这句话告诉萧雅。
她又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
“萧同志,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的性子就是这样,但你以后总会遇见和你志同道合的朋友的。”
萧雅幽幽看了一眼陆绮月。
她不懂,不懂自己很少能交到志同道合的真心朋友。
有的人怕她妈妈,有的人接近她,也只是为了她带来的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身边很少有像陆绮月一样这么纯粹、长得又好看的人。
萧雅没有再多说,把围巾收进包里,然后拎着包站起来:“那陆同志,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的招待。”
陆绮月没有起身,点了点头:“萧同志慢走,我就不送了。”
萧雅推门出去,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空气进入鼻腔,她缓缓吐出来。
这个冬天更冷了。
陆绮月坐在炕上,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看了看在炕上玩毛线球的橙子,终于没忍住一把把它捞了起来。
她使劲撸了两把,橙子舒服地打着呼噜,在她手底下翻了个身,露出小肚皮。
陆绮月低头看着它,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和情敌做朋友。”
她说着举起橙子,和它对视:“还是你可爱,可爱到拉虫子妈妈都不嫌弃。”
橙子“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妈妈,不许提虫子啦!
萧雅出了家属院,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通讯处。
自从上次爸爸打电话告诉她妈妈找沈青青盯着她后,她和爸爸反而说开了一些事。
堵在她心里的对爸爸的怨气也少了一些,她感觉有时候也可以和爸爸聊聊。
她在登记本上填了自己的信息,然后拿着电话,想了想现在的时间,拨通了爸爸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
是爸爸。
萧雅握着听筒,想了想先打了个招呼:“爸爸,是我,小雅,你身体还好吗?”
听到是女儿打来电话,萧凛尘的语气软了下来:“小雅,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给爸爸?你在那边还好吗?”
萧雅靠在通讯处那边墙上,一只脚尖点地,另一只手缠着电话线:“我在这边很好,爸爸。”
她迟疑了下复又开口:“爸爸,我在这边认识了一个女同志,我……我很想和她做朋友。”
萧凛尘“嗯”了一声,柔声问:“然后呢?”
“然后……她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萧雅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沮丧。
萧凛尘屈指敲了敲办公桌,耐心哄着委屈的女儿:“为什么?我们小雅很好啊,怎么会有人不想和你做朋友?”
萧雅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她是周继光的爱人,我以前喜欢过周继光,她说人言可畏,说我们圈子不同。”
容是萧凛尘见惯了大场面,此时都有些沉默了,他怔愣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想和她做朋友,趁机接近周继光?你就这么喜欢他?”
萧凛尘已经开始考虑把女儿调回来了,哪怕她会生气,他也不想看着女儿破坏别人的感情,成为任人鄙夷唾骂的第三者。
萧雅恼羞成怒:“爸爸!我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谁喜欢周继光啊!我已经放下了!”
那头更沉默了,萧凛尘扶额,斟酌着措辞,开口试探:“真放下了?那你咋突然想和人家做朋友的?你是不是……”
脑子不好。
萧凛尘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和楚琪逼迫女儿太多了,她精神出问题了,不然谁会和情敌做朋友?
萧雅扯了扯嘴角,声音闷闷的:“爸爸,她长得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同志,比我好看一百倍。”
萧凛尘懂了,女儿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是老毛病犯了。
“那她说的圈子不同又是什么?”
提到这个,萧雅更难受了。
“爸爸,她说她是已婚妇女,和我这种单身女同志不是一个圈子的,唉,搞得我都想结婚了。”
说着她又忿忿了起来:“你说她是不是歧视我?不就是结婚吗,谁不会啊!”
萧凛尘心都提起来了,连忙打断她:“不是啊,小雅你等会!”
“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啊,别逼爸爸去辽省抽你啊,婚姻不是儿戏,你可别为了和人家交朋友,给我随便找个女婿啊。”
“你要是敢任性妄为,以后你也别回家了,看着你我就闹挺,我以后也不去你家了,我怕我少活几年。”
萧雅恼了:“爸爸!”
“你说什么呢!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我就算要找,也得找个最好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