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庆祝胜利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天幕之上的画面,却陡然一转。
金色的闪光过后,波风水门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僻静的树林之中。
在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身体虚弱,似乎随时都会死去的红发女人。
正是漩涡玖辛奈。
她被面具男从体内抽出了九尾,此刻已是濒临死亡。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那一头曾经如火焰般鲜活的红色长发,此刻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光泽,变得灰暗起来。
“玖辛奈!”
水门抱着自己的妻子,眼中充满了焦急与心痛。
“撑住!我马上就带你回村子治疗!”
“不……没用的……水门……”
玖辛奈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努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尾兽被从人柱力体内抽离,等待那个人的……就只有死亡。”
“这是,我们漩涡一族……身为封印容器的宿命……”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过……能在我死之前,再看你一眼……再抱抱我们的孩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水门的脸颊。
温馨又悲伤的画面,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观众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从沸腾的顶点,跌落到了冰冷的谷底。
一股巨大的悲伤,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地,淹没了每一个人。
“怎么会……”
“好不容易才打败了敌人,为什么会这样……”
春野樱和井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们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结局。
那个温柔美丽的红发女人,那个刚刚成为母亲的玖辛奈,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漩涡鸣人更是呆呆地看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
疼!
一种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尖锐的疼痛,从他的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明明,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可看着她那苍白的脸,看着她那虚弱的微笑,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为什么……会有这么悲伤的事情啊……”
他身旁的佐助,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亡这个词,对于曾经亲眼目睹了灭族之夜的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见过比这更残酷,更血腥的场面。
可不知为何,看着画面中那对即将天人永隔的夫妻,他的心中,那块早已结痂的伤疤,仿佛重新揭开,并且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宇智波美琴。
在那个血色的夜晚,她也是这样,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那位兄长吗?
然后,倒在了那个混蛋兄长的刀下。
原来,失去至亲的痛苦,是共通的!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么强大。
在“死亡”这个冰冷的宿命面前,都是一样的无力。
…………
画面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玖辛奈即将死去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悲伤。
“不。”
波风水门,这个一直以冷静沉着形象示人的男人。
第一次悲伤地说道:
“玖辛奈!”
他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妻子,蔚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还有一个办法!”
“用尸鬼封尽,将九尾重新封印!”
“就用我的命,去换村子的安全!”
尸鬼封尽!
当这四个字,从水门口中说出的那一刻,贵宾席上,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水门!不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天幕,失声喊了出来!
但,画面中的人,自然不可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尸鬼封尽?”
“那是什么?”
大部分下忍,都对这个名字感到了陌生。
但所有在场的上忍,以及那些见多识广的忍者们,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比玖辛奈还要苍白!
“那……那是禁术吧!”
夕日红用手捂住了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与死神签订契约,从而封印敌人的究极封印术!”
“施术者……必死无疑!”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施术者必死?
岂不是说……
四代目火影大人他……
他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这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场中那个黄发少年的身上。
漩涡鸣人。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似乎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崩塌了!!!
…………
画面中,玖辛奈也显然知道这个术的后果。
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水门的手臂。
“不……不行……水门……”
“如果你死了……那么鸣人他……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见面的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她宁愿自己死去,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去承受这样的痛苦。
鸣人……
当这个名字,从玖辛奈口中,清晰地吐出的那一刻。
当画面中的水门,低头看向那个被封印结界保护着,正在襁褓中熟睡的金发婴儿时。
一切的谜题,都有了答案。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天幕之上,缓缓地转移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当做“妖狐”、当做“怪物”、当做“不祥之人”的少年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
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愧疚!
原来……
原来……
这个被他们排挤了十二年,憎恨了十二年的孩子……
竟然是……
竟然是拯救了村子,被所有人敬仰和爱戴的……
四代目火影的儿子!!!
轰!!!
这个真相,比之前任何一个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木叶村民的心上!
砸得他们,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怎……怎么会……”
“骗人的吧……”
“鸣人他……是四代目大人的……”
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不敢相信的呢喃声。
伊鲁卡老师,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最疼爱的学生。
又想起了自己那死在九尾爪下的父母。
各种复杂的情感,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在他的心中疯狂地冲撞着。
悲伤,愤怒,震惊,以及……
对那个孩子,无尽的,无尽的怜惜与心痛。
原来……
他和我一样。
不……
他比我……还要痛苦一万倍……
原来,这些年来,他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如此不公的命运……
而作为当事人的漩涡鸣人。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目失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画面中,玖辛奈那温柔的呼唤。
水门那充满父爱的眼神。
以及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婴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惊天事实。
那个男人……
是我的……父亲?
那个红发的女人……
是我的……母亲?
我……
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
是英雄的孩子?
无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成为九尾的人柱力。
明白了三代火影爷爷,为什么总是用那种慈爱又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白了为什么,村子里的大人们,总是对他投来那种,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目光。
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看到那对夫妻时,感到那么难以言喻的,心痛……
因为……
因为他们,就是赋予了自己生命,又在自己出生的第一天,就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村子,而牺牲了生命的……爸爸和妈妈啊!!!
“啊……”
一声沙哑的呜咽,从鸣人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的孤独。
整整十二年的白眼与排挤。
整整十二年的,对父母之爱的,无尽渴望。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随着这个迟来了十二年的真相,彻底爆发!
“呜……哇啊啊啊啊啊——!!!”
他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是如此的悲伤。
又是如此的,充满了……
释然。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终于知道了。
自己,不仅没有被抛弃,而且还是被爱着的。
是被自己的英雄父亲,和温柔母亲,用生命深深地爱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