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最终定格。
那对英雄夫妻带着微笑逝去的脸庞,成为了此刻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会场之内,长时间的死寂。
除了鸣人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每一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最后的遗言所带来的,巨大而悲伤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终于,不知是谁,第一个打破了这份沉寂。
“对不起……”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充满了愧疚的道歉,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轻轻地响起。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引线。
“对不起……”
“对不起,鸣人!”
“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对不起四代目火影大人啊!”
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忏悔声,如同潮水一般。
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那个跪地痛哭的黄发少年,汹涌而去!
那些曾经用最冰冷的眼神看过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过他,用最刻薄的态度排挤过他的木叶村民们,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羞愧与悔恨!
一个,两个,三个……
许许多多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华丽的言辞,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借口。
只是默默地,朝着鸣人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九十度的躬。
那一个个弯下的腰,代表着他们最诚恳的歉意。
那一张张流着泪的脸,写满了他们迟来了十二年的,幡然醒悟。
原来,他们一直当做瘟神一样躲避的“妖狐”,才是这个村子,最大的英雄之子!
原来,在他们安然享受着和平生活的每一个日夜里,这个孩子,都在替他们,替整个村子背负着最沉重的黑暗与孤独!
…………
“火影大人……您……您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忍者,声音沙哑地,望向了贵宾席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有深深的,无法理解的质问。
“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为什么要让英雄的孩子,承受这样不公的待遇?!”
“这样的村子……真的是四代目大人,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村子吗?!”
他的质问,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心脏!
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一时间,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被称为“忍术教授”的老人身上。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不解,有失望。
猿飞日斩沉默着。
他缓缓地,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征着“火影”身份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布满了皱纹,也布满了疲惫与苍老的脸。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深深愧疚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在哭泣的孩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佝偻着腰,同样,朝着鸣人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 cui下了头。
“对不起……鸣人……”
“是老夫……辜负了你父亲的托付……”
三代目火影的这个动作,让全场为之一惊!
没有人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统领了木叶数十年的影。
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低头认错!
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老人,作为村子的最高领导者,对于鸣人这十二年来的遭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自来也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老师,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理解老师的苦衷。
为了保护鸣人,不让他成为其他村子觊觎的目标。
为了维护村子的稳定,不让九尾的恐慌再次蔓延。
隐瞒真相,在当时看来,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这个选择,对于鸣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这种残忍,几乎,毁掉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如果不是因为他天性乐观,如果不是因为有伊??这样的老师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恐怕,现在的漩涡鸣人,早已在无尽的憎恨与孤独中,变成另一个“我爱罗”了吧……
想到这里,自来也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责。
自己这些年,总以“寻找预言之子”、“观察世界”为借口,在外面漂泊。
却疏于对这个自己亲传弟子的唯一血脉的照顾。
自己这个做师公的,实在是……太失职了!
“小樱……我们……”
井野拉了拉身旁春野樱的衣角,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跟着大人们一起,疏远过鸣人,嘲笑过他是“吊车-尾”。
现在想来,那些行为,是何等的幼稚与……残忍。
春野樱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黄发背影,握紧了拳头。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
震惊,愧疚,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去审视那个一直追在自己身后,被自己视为“麻烦”的队友。
原来,在他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傻瓜一样的笑容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深,这么重的痛苦……
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甚至,还时常,会因为他的一些恶作剧,而对他拳脚相向……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了小樱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那么的差劲。
“喂,我说你们……”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氛围。
奈良鹿丸,这个一直嫌麻烦的少年,第一次,主动地,站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成熟眼神,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不停道歉的村民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麻烦死了……”
“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道歉,不如好好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做吧。”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没干劲。
但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被愧疚情绪冲昏了头脑的村民。
是啊。
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伤害已经造成,过去,已经无法改变。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弥补!
去将这个迟来了十二年的,属于英雄之子的荣耀与尊敬,还给他!
一个村民,默默地擦干了眼泪。
他走上前,将自己带来的便当,轻轻地,放在了鸣人的面前。
“鸣人……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是我妻子做的,如果不嫌弃的话……”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行动起来。
有人拿来了水,有人送来了点心,有人,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他们不再用那种恐惧而厌恶的眼神看他。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怜惜,尊敬,与……崇拜!
日向雏田,这个一直默默关注着鸣人的害羞女孩,此刻,也终于鼓起了她毕生的勇气。
她红着脸,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鸣人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拿出了自己一直视若珍宝的伤药,颤抖着,递了过去。
“鸣……鸣人君……”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你……你一直哭……眼睛……会痛的……”
“这个……请……请用吧……”
说完,她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羞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悲伤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也让还在痛哭的鸣人,暂时,停止了抽泣。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泪水与灰尘的脸,呆呆地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和厌恶的村民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小心翼翼的,充满了善意的表情。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些各式各样的食物和水。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流进了他那颗早已被孤独和冰冷,包裹了整整十二年的心!!!
原来……
原来,被大家关心的感觉……
是这样的吗?!!!
原来……
我也是可以……被大家所接纳的吗?!!!
他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那泪水中,不再只有悲伤和委屈。
更多的是,感动,与……释然。
他没有去接那些食物,也没有去拿雏田递来的伤药。
他只是在伊??老师的搀扶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挺直了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脊梁。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更加耀眼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泪痕,却又充满了希望!
“我……”
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是,漩涡鸣人!”
“是第四代火影,波传风门,和漩涡玖辛奈的儿子!”
“我的梦想是……成为超越历代火影的,最伟大的火影!”
让全村的人,都认可我的存在!
少年那清澈而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的上空!
这一刻,他不再是别人口中的“妖狐”。
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同情的“孤儿”。
他是,英雄之子!
他,是木叶未来的,希望之光!
看着这一幕,自来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看到了吗?水门……玖辛奈……”
“你们的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