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思雨通完电话，林翰生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晕乎乎的大脑清醒一点。
随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在副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抬手敲门。
说来可笑，他虽是“安生实业”名义上的董事长，但在沈乔安面前，他从来没真正硬气过。
当年创业时，虽然双方父母都出了钱，可沈家的家底更厚，初始资金比林家多出不少。
在公司最艰难的起步阶段，沈乔安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她不仅业务能力出众，还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那些最难啃的骨头、最关键的渠道、第一批核心大客户，几乎是全凭她一人之力谈下来的。
可以说，没有沈乔安在前方冲锋陷阵，就没有“安生实业”后来的辉煌。
也正因如此，当年林老太费尽心机让沈乔安多生孩子、回家当全职太太，背后少不了他的暗中授意。
因为只要沈乔安还在公司一天，他就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元老们对沈乔安的敬重远胜于他，这也是他想方设法把自家亲戚塞进公司的根本原因——他太需要一批绝对忠于自己、能帮他稳固权力的人了。
沈乔安退居幕后这一年，林翰生终于尝到了“一言堂”的无上爽感。
可谁知好日子没过几天，她竟突然变卦，不仅强势杀回公司，连平时最宠爱的孙子孙女都不管了，还一上来就雷厉风行地把他安插的亲信全部扫地出门。
这种失控感让他心里直发毛。
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
林翰生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乔安正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
她没说话，只是那一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射向他，像要把他心底那点阴暗龌龊的心思看透。
林翰生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眼前的沈乔安陌生得可怕。
她年轻时虽然强势且得理不饶人，但随着年岁渐长，性格明明已经温和退让了许多。
可此刻她眼底那种冰冷和压迫感，哪怕是当年叱咤商海的那个女人，也从未有过。
“有事？”乔安的声音冰冷疏离，将他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没......没什么大事。”林翰生硬着头皮开口，“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又要回公司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回家带孙子孙女，享受天伦之乐吗？”
“再说了，豆豆和果果也离不开你啊。”
乔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翰生，不是你之前一直暗示我，说两个儿子没教育好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职，让我回去带孙子孙女弥补亏欠的吗？”
“我承认，你这洗脑挺成功的，所以我去年才会主动退休。”
“但昨天财务总监向我汇报——我不在的这一年，公司的财务管理一塌糊涂。”
“李思雨居然指使下面搞‘虚假贸易业务’，一年虚增三个多亿营收，毛利率却只有0.5%！”
“她不仅瞎指挥，还想把财务总监弄走，给她亲哥腾位置。”
乔安冷笑一声，目光直直逼视着他：“李思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手公司人事，还敢动我的人？”
“你说，她仗的是谁的势？又是谁在背后给她兜底？”
林翰生心虚地移开视线，嘴上却还在狡辩：“思雨年轻聪明，虽然不是学财务的，但多历练历练总能上手。”
“再说了，她是泽阳的媳妇，也是我们林家的长媳，以后公司迟早是要交到她和泽阳手上的。”
“早点让她接手，有不会的地方，你带一带、教一教，她肯定能很快上手的。”
“呵呵，把公司交到她和林泽阳手上？”乔安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你想屁吃呢！
“这两人是个什么德行，你心里难道就没点逼数吗？
“你大儿子蠢是蠢了点，但好歹有自知之明，不敢乱来。”
“可你那个好儿媳，又蠢又坏还认知低，她要是能当家做主，咱们公司很快就要改姓李了。”
“林翰生，你给我听清楚——这家公司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绝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一个蠢货。”
“将来，等我们都退下来，我会聘请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来打理公司。”
“泽阳和泽宇不需要参与任何管理，只按规则定期领取分红即可。”
林翰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我们有两个儿子，凭什么要把公司交给信托机构打理？我坚决不同意！”
乔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你是有两个儿子，但两个都是草包。”
“把公司交给信托机构打理，你的儿孙将来还能继续过着优渥的生活。”
“否则，等我们都不在了，凭那两个蠢蛋的本事，用不了几年，这公司就得被他们败得精光。”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拆伙。”
“你那份想给谁给谁，我不管。但我的那份，你和你们林家人休想染指。”
林翰生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乔安接着说：“还有，李思雨当初进公司应聘的是前台，她的学历、专业、人品和认知，完全撑不起核心岗位的能力需求。”
“要么，让她辞职回家带孩子；要么，就重新从底层干起。”
“公司要想长远发展，就绝对不能任人唯亲，更不能沦为养废物的温床。”
“只有把真正有能力的人放在关键位置上，公司才能做大做强。”
乔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我可不像你，整天闲得发慌，净琢磨着怎么往公司塞垃圾——纯属脑子有坑！”
说完，乔安将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林翰生双拳死死捏紧，将满腔的屈辱与怨毒咽下，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把门重重关上。
乔安抬眸对着门的方向呸了一声，眼底满是嫌恶：
“要不是为了拿到你们这对狗男女偷情的铁证，老娘现在就送你一个瘫痪加失语套餐，让你后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