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里,冷气吹得人汗毛倒竖。
赵小麦那句话刚落地,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洗得发旧的牛仔外套下,单薄的肩膀正止不住地发抖。
那双常年跑龙套磨出的粗糙小手,已经把衣角绞成了一团乱麻。
潜规则。
这三个字在横店的夜场里,她听过太多次了。
沈飞靠在宽大的评委椅里,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折射出冰冷的机械光泽。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受惊鹌鹑一样的女孩。
足足愣了三秒。
“噗嗤——”
沈飞实在没忍住,哑然失笑。
他随手把那支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脑子里,平时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小麦猛地一缩脖子,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以为自己惹怒了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子爷。
旁边的赵琳赶紧低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意。
祈祷君则是满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沈飞很快收敛了笑意。
他坐直身体,修长的双腿交叠,原本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具穿透力。
像两把手术刀,直直地刮在赵小麦的脸上。
“你仔细看看我。”
沈飞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如果真缺女人。”
“需要拿一个大鹅影视重磅推行的S级项目,来换你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透明?”
这话有些毒舌,但却像一记重锤,直接敲醒了赵小麦。
她愣愣地抬起头。
看着沈飞那张比顶流明星还要俊朗冷厉的脸,还有这满屋子压倒性的资本气息。
是啊。
人家这千亿身家,勾勾手指,内娱多少一线影后排着队想爬他的床?
自己算哪根葱啊。
“内娱这帮草台班子,真把风气给搞臭了。”
沈飞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将头顶的聚光灯遮去大半,阴影直接罩住了赵小麦。
“什么半夜去房间对剧本。”
“什么酒桌上喝一杯换个女三号。”
“一帮不入流的垃圾,把好好一个影视工业,搞得比窑子还脏。”
沈飞绕过桌子,走到赵小麦面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今天我给你立个规矩,你也给我牢牢刻在骨头里。”
赵小麦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站得像根标枪。
“在大鹅影视,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烂事。”
沈飞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不要你陪酒,也不要你应酬资方。”
“我看中的,是你刚才在死局里挣扎的那股纯粹,和不要命的灵气。”
“你问我代价?”
沈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代价就是,进组之后,把命给我填进去,好好打磨演技。”
“不许作妖,不许耍大牌,更不许给我搞什么粉圈撕逼那一套。”
“只要你能扛起这部剧的口碑。”
“以后大鹅的顶级资源,剧本随便你挑。”
演播厅里安静极了。
赵琳推了推银边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敬畏。
在吃人的资本圈,能把话说得这么干净利落的大佬,太罕见了。
赵小麦死死憋着的这口气,终于松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大颗大颗地砸在演播厅的木地板上。
三年了。
受过白眼,被副导演揩过油,被剧组大腕换过角。
这是第一次。
有人堂堂正正地肯定她的演技,把她当成一个有尊严的演员来看待。
她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猛地弯下腰,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沈总,谢谢您!”
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赵小麦就算死在剧组里。”
“也绝对不砸大鹅的招牌!”
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股野草般疯长的狠劲儿。
他转身看向赵琳。
“带她去法务部走流程,按最高规格签。”
“顺便给《重启》剧组安排最好的服化道班底,钱不够直接找我批。”
交代完。
沈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西装,大步走出演播厅。
门外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早没了之前那些排队的杂鱼。
......
大厦负二层。
VIp专属地下车库。
光线惨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汽车尾气味。
沈飞的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踏出空旷的回响。
他径直走到那辆挂着连号京牌的劳斯莱斯幻影前。
刚按下车钥匙。
车灯双闪的瞬间。
旁边巨大的承重柱后,悄无声息地闪出一个瘦小的黑影。
沈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早就余光瞥见那里藏了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夹克,头上压着一顶旧鸭舌帽。
帽檐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像只野猫一样,贴着墙根溜到沈飞的车旁。
然后极其恭敬地弯下腰。
双手捧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牛皮纸信封,往前一递。
信封边缘有些发黑,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
沈飞没接。
他单手插兜,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
“动作挺利索啊,陈东。”
鸭舌帽男人嘿嘿一笑。
露出两排因为常年抽烟而发黄的牙齿。
这人,正是内娱让所有明星闻风丧胆的狗仔之王,陈东。
也是沈飞重生后,暗中用重金圈养的情报头子。
“拿了沈总您的钱,我这腿脚自然得快点。”
陈东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像只竖起耳朵的黄鼠狼,确认地库里连只多余的苍蝇都没有。
这才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厉。
“沈总,您吩咐我去死咬的那个人。”
陈东拍了拍手里厚重的牛皮纸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底细全查清了,这老小子屁股上的屎,可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