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新闻还在滚动播放。
那个年轻冷酷的背影,雷厉风行地把大鹅的高管送进了警车。
杨谧死死盯着屏幕。
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的红酒渍还没干。
嗡——嗡——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曾总。
嘉皇传媒的老板,曾佳。
杨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谧谧啊,看新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曾佳阴阳怪气的笑声,夹杂着打火机的咔哒声。
“大鹅那边刚发生大地震,这圈子啊,越来越不好混了。”
杨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结冰。
“有话直说,我没空跟你绕弯子。”
“行,那我就直说。”
曾佳收起了笑声,语气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三亿的对赌协议,期限还剩最后三天。”
“我让财务算过了,加上你上个月的片酬,还差五千万的缺口。”
杨谧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三年。
为了这该死的对赌协议,她一天连轴转二十个小时。
轧戏、上综艺、连发烧三十九度都在吊威亚。
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娱乐圈的拼命三娘。
可遇到行业寒冬,资方撤资,这最后五千万的窟窿,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还差三天,我会把钱凑齐的。”杨谧咬着后槽牙。
“拿什么凑?卖血吗?”
曾佳在电话里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现在圈里没人敢给你投资。”
“我给你指两条明路吧。”
曾佳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第一,今晚八点,王总在天上人间有个局。你穿得漂漂亮亮去敬几杯酒。”
“把他伺候高兴了,五千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你做梦!”
杨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我杨谧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拼命,不是靠卖身!”
那个王总是个出了名的变态煤老板。
进他的局,女明星不脱掉一层皮根本出不来。
“脾气还是这么冲。”
曾佳也不恼,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
“那就选第二条路。”
“我让法务拟了一份补充协议,你签了它。”
“对赌的五千万,公司替你平了。”
“条件呢?”杨谧冷笑,资本家怎么可能发善心。
“条件很简单。”
曾佳的声音仿佛带着獠牙。
“交出你个人工作室的全部控股权。”
“未来十年,你的所有影视约、商务约、版权,全归嘉皇所有。”
“包括你捧红的那几个新人,也都得签在公司名下。”
轰!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杨谧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补充协议?
这分明是一张终身卖身契!
曾佳这是要把她榨干最后一滴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曾佳,你太狠了。”
杨谧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我帮你赚了那么多钱,把嘉皇从一个小作坊撑到快上市!”
“你现在要扒我的皮?”
“在商言商嘛,谁让你当初心大,非要签对赌呢。”
曾佳得意地冷哼。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陪酒,要么卖身。”
“明天早上九点,我带合同去你公寓。”
“你好好想清楚。”
嘟——嘟——
电话被挂断。
杨谧一把将手机狠狠砸在地毯上。
胸腔里那股憋屈和愤怒,像是一团火在疯狂燃烧。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
女明星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比外面的野狗还要惨。
难道自己拼了半条命,最后只能沦为资本桌上的一道菜?
她不甘心!
杨谧转过头,再次看向墙上的液晶电视。
新闻重播结束,画面定格在沈飞那张冷峻的侧脸上。
大鹅影视的新任副总裁。
一个敢把老资格高管直接送进局子的活阎王。
一个随手能掏出黑卡、砸八千万兜底的顶级资本。
曾佳在沈飞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杨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准备撕咬最后一口生机。
她猛地冲进卧室,蹲在保险柜前。
飞速输入密码。
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是她这三年来,暗中收集的嘉皇传媒核心财务报表。
里面全是曾佳偷税漏税、做阴阳合同的死证。
原本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现在,成了她翻盘的唯一筹码。
杨谧抓起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利落地套在身上。
把纸袋死死塞进怀里。
她没有拿伞。
直接推开门,冲入漆黑的暴雨夜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顺着脸颊往下流。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在雨夜中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
直奔大鹅总部大厦。
杨谧死死盯着方向盘,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曾佳,想吸干我的血?”
“那我就先找个活阎王,把你们嘉皇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