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羊毛毯兜头罩下。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高级古龙水香气。
杨谧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毛毯边缘,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在内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惯了男人们垂涎欲滴的眼神。
那些投资人、导演、煤老板,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件可以随时把玩的商品。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千亿总裁。
眼底除了清醒和冷厉,没有半分情欲的杂质。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被当做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尊重的。
“沈总……”杨谧的声音有些发哽。
“把那套对付老头子的招数收起来。”
沈飞拉开老板椅,重新坐下。
他没看杨谧狼狈的样子,而是伸手拿过了桌上那个湿漉漉的牛皮纸袋。
刺啦。
纸袋被撕开。
沈飞快速翻阅着那些嘉皇传媒的绝密账本和阴阳合同。
在华尔街杀伐多年的毒辣眼光,让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看穿了这份对赌协议的本质。
“曾佳确实够黑的。”
沈飞冷笑一声,将几页核心报表抽出来,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重重的圈。
“你只知道她逼你签了三亿的对赌。”
“但你肯定没仔细看附录里的资金流向。”
沈飞把报表推到杨谧面前,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在上面。
“她利用你的工作室做壳,左手倒右手。”
“把这三年嘉皇大部分的坏账,全都洗到了你的名下。”
“就算你今天凑齐了这五千万,她明天照样能用别的名目,把你告上法庭,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轰!
仿佛一道炸雷在脑海里劈开。
杨谧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被红笔圈出来的账目明细。
眼前一阵发黑。
太狠了。
曾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嘉皇。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一个要把她吃干抹净的死局!
“这帮吸血鬼……”
杨谧咬碎了银牙,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绝望地砸在手背上。
“那我这三年拼死拼活,到底算什么?”
沈飞安静地看着她发泄。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两只高脚杯,倒了少许红酒。
推了一杯到杨谧面前。
“暖暖身子。”
沈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如海。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只会让对手觉得你软弱可欺。”
杨谧抬起头。
那双含着泪水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不甘的倔强。
“沈总,您既然看破了曾佳的局。”
“大半夜肯听我在这废话,就说明我对您还有价值,对吗?”
“聪明。”
沈飞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跟聪明女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擦掉刚才画的《重启》布景图,沈飞拿起笔,刷刷写下四个大字:
大鹅版图。
“你以为我回国,只是为了拍几部爆款剧?”
沈飞转过身,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让杨谧感到心悸的野心。
“我要的,是整个内娱的绝对话语权。”
他在白板上画出几个圆圈,将影视制作、平台宣发、院线排片一一串联。
“大鹅不缺钱,不缺流量,也不缺宣发渠道。”
“但在艺人经纪这一块,一直是个软肋。”
沈飞的笔尖停在最后一个空白的圆圈上。
他看着杨谧。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卖笑的金丝雀,也不需要一个花瓶。”
“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
“一个能帮大鹅打理整个内娱经纪板块,整合资源的事业女王。”
杨谧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被沈飞描绘的庞大版图深深震撼了。
这男人要干的,根本不是在内娱分一杯羹,而是要彻底掀翻桌子,重新制定规则!
“您的意思是……”杨谧的声音都在发颤。
“带着你的团队,入股大鹅。”
沈飞走回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对赌的五千万,我替你平了。”
“以后你的工作室挂靠在大鹅名下,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你捧的新人,大鹅给顶级资源;你想演的戏,大鹅全资兜底。”
“唯一的条件是——”
沈飞微微倾身,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要你把这四个字,死死刻在内娱每一个艺人的骨头里。”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是何等的狂妄!
杨谧死死攥着毛毯,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曾经,她只是曾佳手里的一颗赚钱棋子。
但现在,沈飞竟然直接把王座推到了她面前,邀请她一起称王!
没有低俗的肉体交易。
没有恶心的资源置换。
有的,是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黄金大道!
“好!”
杨谧一把将桌上的红酒仰头饮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彻底点燃了她眼底的野心之火。
她站起身,虽然穿着狼狈,但那股女强人的气场已经悄然觉醒。
“沈总,您说怎么干。”
杨谧直视着沈飞的眼睛,字字铿锵。
“从今往后,我杨谧这条命,还有我手下所有的人,就全归您调遣了!”
这就对了。
这才是那个未来能扛起半个内娱的收视女王。
沈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依旧狂暴的雷雨夜。
闪电的白光照亮了他冷厉的侧脸。
“很好。”
沈飞把桌上那份曾佳的罪证锁进抽屉。
“第一步。”
“明天早上,你带着这份文件,跟我去嘉皇走一趟。”
他眼底杀意翻涌。
“我要当着曾佳的面,把嘉皇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