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开机。”
沈飞挂断电话，顺手把手机揣进西装兜里。
他没再看瘫在地上的曾佳一眼，转身大步跨出玻璃门。
嘉皇传媒老板绝望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直到厚重的大门合上，才被彻底隔绝。
杨谧紧紧跟在他身侧。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直到坐进劳斯莱斯幻影柔软的真皮后座。
杨谧还觉得一阵恍惚。
像是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
困了她整整三年、快把她逼上绝路的死局。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破了？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载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沈飞靠在椅背上，从手边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红色的封皮。
上面印着加粗的“对赌协议”四个字。
杨谧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就是这几张轻飘飘的纸，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刚才签收购合同的时候，顺手让律师从曾佳保险柜里拿出来了。”
沈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按了一下中央扶手台的金属按钮。
咔哒一声。
一个小巧的隐藏式车载碎纸机升了起来。
沈飞连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
直接卷成一团，塞进了碎纸机的进纸口。
嗡——
机械刀片绞动的声音响起。
那份压在杨谧头顶三年的大山，瞬间化作无数白色的碎屑。
洋洋洒洒地落进底部的透明废纸盒里。
杨谧死死盯着那些碎纸片。
眼眶一寸一寸地红透了。
这三年，她不敢生病，不敢休息。
每天一睁眼，脑子里就是几千万的业绩缺口。
陪笑脸，拉投资，喝到胃出血还得去剧组吊威亚。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行了。”
沈飞抽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古龙水香味的纸巾，递了过去。
“大仇得报，没必要再绷着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
瞬间扎破了杨谧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眼泪决堤而出。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起初只是低声的抽泣。
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昂贵的眼妆全花了。
沈飞没有催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降下半边车窗。
任由初秋的冷风吹进来，驱散车厢里的沉闷。
足足哭了十几分钟。
杨谧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接过沈飞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对不起沈总，弄脏您的车了。”
她声音嘶哑，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沈飞将碎纸机关掉。
“哭完了？”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哭完了，就该谈谈怎么帮大鹅干活了。”
沈飞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从明天起，你个人的工作室正式并入大鹅旗下。”
“我给你绝对的独立运营权。”
杨谧灌了两口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听着这位年轻总裁的规划。
沈飞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
“大鹅接下来的所有S级影视项目。”
“女一号到女三号的选角初筛权，全交给你来定。”
“大鹅旗下的商务代言、时尚杂志推封，也由你的团队全权代理。”
杨谧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给她一口饭吃？
这简直是把半个内娱的女性资源，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有了这些特权。
她杨谧就是整个内娱女明星的皇太后！
谁想拿好剧本，谁想接高奢代言，都得过她这一关。
“沈总……您就不怕我权力太大，压不住吗？”
杨谧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沈飞轻笑一声。
“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随时把你拉下来。”
他眼底透着一股主宰一切的冷厉。
“给你刀，是让你去外面砍人的。”
“只要你这把刀够快，够锋利，我就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杨谧死死捏着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巾。
她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
宛如看着一尊神明。
没有画饼，没有潜规则，只有实打实的泼天富贵。
“沈总，您放心。”
杨谧挺直了脊背，眼底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这内娱的女星市场，我杨谧替您打下来！”
“谁敢挡大鹅的路，我第一个撕了她！”
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路过十字路口，恰好遇到红灯，车速慢了下来。
车窗外，一块巨大的商场外墙电子屏正亮着刺眼的光。
屏幕上。
奇异石视频的Logo大得夸张。
旁边是顶流小鲜肉张大本那张化着浓妆的脸。
红底白字的海报极具视觉冲击力。
《循环陷阱》今日开机！
投资两亿五千万，打造国内首部无限流神作！
画面里。
奇异石的cEo龚宇正和张大本站在一起。
两人拿着开机红包，面对镜头笑得春风得意。
下方还滚动播放着粉丝们疯狂控评的弹幕。
杨谧冷着脸看着那块屏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龚宇这老狐狸，动作还真快。”
“他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的《重启》打对台戏啊。”
她转头看向沈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进入工作状态的干练。
“沈总，他们请了张大本，流量这一块确实唬人。”
“咱们《重启》今天也开机，要不要我联系几个营销号，买点通稿热热身？”
沈飞看着电子屏上张大本那空洞的眼神。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买通稿？”
沈飞升起车窗，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大鹅的规矩，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架子。”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腕表。
“去告诉孔生，不用管外面怎么叫唤。”
“让他把摄像机给我架稳了。”
沈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