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
白敬宇小心翼翼地关上总裁办的大门，倒退着走了出去。
哪怕门已经合上，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依然挂着谄媚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拿到了这张通往内娱巅峰的船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飞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装满华星传媒黑料的牛皮纸袋。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在绝对的碾压面前，最坚固的盟友也会互相捅刀子，最忠诚的艺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卖主求荣。
汪老板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想挖的大坑，最后埋的是他自己。
“嗡——嗡——”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飞随手按下免提键。
“飞少。”
电话那头，传来大鹅集团首席特助李明恭敬到极点的声音。
“马董这会儿刚开完跨国视频会议，他让您有空的话，上楼去一趟。”
沈飞眼眸微动。
“知道了，我马上上去。”
挂断电话，沈飞站起身，随手理了理黑色衬衫的领口。
大鹅总部大楼，顶层九十九楼。
那是整个互联网帝国的神经中枢，平时除了几个核心董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飞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专属电梯。
虹膜扫描，指纹验证。
银色的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电梯稳稳停在顶层。
电梯门刚开。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立刻侧身让路，微微低头致意。
沈飞大步踩着厚实得没有一丝杂音的波斯地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双开红木大门。
办公室大得离谱。
没有那些暴发户喜欢的金碧辉煌，反而是极简的极简中式风格。
紫檀木的书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件不起眼的古董瓷器。
整整一面墙的全景落地窗，将整个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站在这里，仿佛真的能把天下握在手中。
“舅舅。”
沈飞走进屋，声音平淡，没有在外面那种咄咄逼人的杀气。
落地窗前的茶台上。
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紫砂壶。
听到声音，他动作一顿。
大鹅帝国真正的掌门人，马化龙。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在商场上不怒自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快过来坐。”
马化龙招了招手，眼角笑出了几道皱纹。
“尝尝这刚送来的极品大红袍，我连那几个老伙计都没舍得给。”
沈飞拉开一张黄花梨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端起那个小巧的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茶香醇厚，确实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您这刚开完会，不休息会儿，专门找我来喝茶？”沈飞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喝茶是顺带的。”
马化龙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他站起身，走到沈飞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力道之大，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小子，这半个月搞出的动静，可是把我的耳朵都快磨起茧子了！”
马化龙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台平板电脑，直接扔到茶几上。
“看看吧，这是影视部刚递上来的阶段性财报。”
沈飞没去碰那个平板。
财报上的数字他比谁都清楚。
“《重启》首日播放量破亿，三天突破五亿大关。”
马化龙自己报出了数据，语气里带着惊叹。
“奇异石那边的股价，被你硬生生打跌停了三次，听说龚宇那老狐狸昨天在办公室砸了两个花瓶。”
马化龙重新坐下，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外甥一眼。
“飞儿啊。”
“当初你刚回国，非要进影视部。我本以为你就是在国外闷坏了，想找个地方玩玩票。”
“我还特意嘱咐老李，让你挂个副总的虚职，别累着。”
马化龙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你这哪是去玩票的？你分明是提着刀去刮骨疗毒的！”
从手撕三亿违约金的古偶合同。
到把孙重怀送进经侦局喝茶。
再到反向收购嘉皇传媒，掐断奇异石的音综版权。
这一套连环杀招，快、准、狠。
刀刀见血，直接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给杀穿了！
“舅舅，内娱这块盘子烂透了。”
沈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紫砂茶杯。
“那些所谓的传统资本，仗着垄断了一点资源，就敢骑在大鹅头上拉屎。”
“他们只顾着捞快钱，把观众当傻子糊弄。”
沈飞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我只是帮他们体面地滚出这个圈子而已。”
“好！好一个体面地滚出去！”
马化龙一拍桌子，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大鹅的残忍。”
他看着沈飞那张冷峻的脸庞。
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自己刚在中关村打拼时，那种不顾一切、敢把天捅破的狠劲儿。
不，沈飞比他当年更狠，格局更大。
在华尔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磨砺出来的眼界，根本不是国内这帮土老板能比的。
“飞儿。”
马化龙突然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那个巨大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转动转盘。
咔哒一声脆响，保险柜厚重的门开了。
马化龙从最里面，拿出一份用红色密封条锁死的绝密文件。
他拿着文件走回茶台，郑重其事地放在沈飞面前。
“看看这个。”
沈飞眉头微挑。
他伸手撕开密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标题，沈飞的眼神就微微一凝。
《大鹅集团大文娱版块总裁任命书》。
不仅仅是影视制作部。
这份文件里，包含了大鹅音乐、大鹅文学、大鹅动漫、大鹅游戏改编权……
这是一张将整个华夏文娱产业的命脉，全部串联起来的终极版图！
“影视部，只是个前哨站。”
马化龙看着沈飞，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几年，集团的生态做得很杂，但也散。一直缺一个能把这些板块全部捏合在一起的铁腕人物。”
“本来，我是打算在董事会里慢慢培养几个心腹的。”
马化龙指了指那份文件。
“但现在，不需要了。”
他走上前，双手按在沈飞的肩膀上。
“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不仅有钱有手段，更重要的是，你看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内容。”
马化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托付重任的期许。
“从今天起，这份任命正式生效。”
“整个大鹅大文娱版块的生杀大权，人员调度，百亿资金的批复。”
“全交给你一个人。”
马化龙直起身，一股首富的霸气轰然散发。
“放手去干，去建立你想要的那个帝国。”
“在这片土地上，谁敢给你使绊子。”
“天塌了，舅舅给你顶着！”
这番话，听得让人热血沸腾。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资本世界里，能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交给你，甚至把半个帝国拱手相让。
这种绝对的信任，千金难换。
沈飞看着面前这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也没有感激涕零的表态。
只是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哗啦。”
文件合上。
沈飞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舅舅，您就等着看吧。”
“三年内，我要让好莱坞那帮家伙，排着队来求咱们施舍一点海外排片率。”
马化龙听得哈哈大笑，连声叫好。
“有骨气！咱们大鹅的人，就得有这种吞天吐地的胃口！”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马化龙端起茶壶，给沈飞续上热茶。
“对了，听李明说，你今晚在长城饭店给《重启》剧组办庆功宴？”
马化龙吹了吹茶叶，随口问道。
“怎么，舅舅也想去凑个热闹？”沈飞端起茶杯。
“我就不去了，我这张老脸一露面，那些年轻人估计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马化龙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我听说今晚的动静闹得挺大啊。”
他看了一眼沈飞，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好几家之前得罪过咱们的娱乐公司老板，还有几个京圈的老牌导演。”
“都托人到处找请柬，想去你的庆功宴上蹭个红毯，顺便服个软。”
内娱就是这样。
你风光的时候，连仇人都恨不得变成一条狗，来舔你的鞋底。
马化龙放下茶杯，看着自己这个杀伐果断的外甥。
“今晚的庆功宴，你打算怎么搞？”
“真让他们进去蹭你大鹅的流量？”
沈飞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黑衬衫顶端的纽扣，遮住修长的脖颈。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
“蹭红毯？”
沈飞拿起那份总裁任命书，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我连张塑料板凳，都不会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