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兴某个偏僻的废弃科技园区。
杂草丛生，连路灯都坏了几个。
一辆千万级别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满是坑洼的土路上缓缓停下。
显得格格不入。
“沈总，就是这儿了。”
赵琳推了推眼镜，看着前面那栋外墙皮都掉光了的三层破楼，有些难以置信。
“您确定，国内最好的虚拟引擎技术团队，藏在这种鬼地方？”
沈飞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碎砖块上，发出咔哒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楼顶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幻影数字科技。
“错不了。”
沈飞语气笃定。
前世，这家名为“幻影”的工作室。
在几年后凭借一项革命性的虚拟引擎拍摄技术，直接打破了荷里活的特效垄断，震惊全球。
可惜那个时候，老板已经被资本折磨得倾家荡产，核心技术被贱卖到了海外。
这辈子。
沈飞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大鹅的《北凉悍刀行》想要拍出十万铁骑的史诗感。
单靠安娜从国外挖回来的那个团队还不够。
必须要有一支拥有极强本土文化理解力的国内顶尖团队，来做底层架构。
两人走进破大楼。
二楼的办公区里，昏暗杂乱。
到处堆满了泡面盒和红牛罐。
十几个头发油腻、眼窝深陷的程序员，正死气沉沉地盯着屏幕敲代码。
听到脚步声。
一个穿着起球格子衬衫、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就是“幻影”的创始人，技术疯子老李。
“你们找谁？”
老李警惕地看着这两个衣着光鲜的不速之客。
最近催债的天天堵门，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我是大鹅影视的沈飞。”
沈飞没有绕弯子，直接自报家门。
听到“大鹅”和“沈飞”这两个词。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这几天内娱谁没听过这位活阎王的名字？
老李愣了两秒，随即苦笑一声，颓然地跌坐回破椅子上。
“沈总大驾光临，是来看笑话的吧？”
他抹了一把油腻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灰意冷。
“怎么？我们这种破作坊，也值得大鹅的太子爷亲自跑一趟？”
“我们不接外包了，公司明天就申请破产。”
老李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人。
他被内娱的资本坑惨了。
那些制片人，宁可花一个亿请流量明星，也不愿意给他们五百万的特效预算。
给的少就算了。
还要他们配合做假账，给副导演吃回扣！
老李是个纯粹的技术宅，骨头硬，死活不肯干这种脏事。
结果就是被联合封杀。
辛辛苦苦研发的虚拟引擎技术，在内娱这帮资本眼里，连一坨屎都不如。
“破产？”
沈飞拉过一张沾着泡面汤的椅子，毫不介意地坐下。
“这满屋子领先内娱十年的技术，你舍得就这么当废铁卖了？”
老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飞。
“沈总，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内娱没人懂这玩意儿！他们只想要绿幕抠图，只想要五毛钱发光的气波功！”
老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花五年心血研发的实时虚拟引擎拍摄技术。”
“可以让演员不用在绿幕前瞎比划，直接看到特效合成后的实景！”
“能省掉一半的后期时间，质感还能提升十倍！”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可是那帮瞎了眼的投资人说这是骗钱的把戏！”
“他们宁可拿钱去买热搜，也不愿意投一分钱给中国自己的影视工业！”
沈飞静静地听着。
看着这个被现实逼到绝境的技术疯子，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光芒。
他没有反驳。
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在老李满是烟灰的键盘上。
“让我看看你们的测试样片。”
沈飞身体前倾，眼神锐利。
“如果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神。”
“我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老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颤抖着手插上U盘，点开了一段只有三分钟的测试视频。
画面亮起。
虽然建模还很粗糙。
但光影的折射、人物与虚拟环境的实时交互反馈。
这种近乎恐怖的物理真实感。
瞬间把目前市面上那些廉价的古偶特效秒成了渣！
这哪里是特效？
这简直是在计算机里，重新创造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视频播完。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的嗡嗡声。
赵琳看得目瞪口呆，即使她是个外行，也能感受到这项技术的颠覆性。
沈飞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技术不错，但资金链断了，设备太老，算力跟不上。”
沈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老李颓丧地低下了头，像被抽干了力气。
“是啊……没钱，这技术就是个笑话。”
“谁说你没钱了？”
沈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霸道气场，瞬间笼罩了这间破旧的办公室。
“幻影工作室，大鹅影视全资收购。”
沈飞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白菜。
“三个亿的现金。”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打到你们公司的公户上。”
轰！
老李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显示器撞翻。
“三……三个亿？！”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仅是他。
办公室里那十几个程序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沈飞。
在内娱。
哪个资方不是拼命压榨特效公司的预算？
张口就是三个亿的真金白银！
这特么是天上掉馅饼了吧！
“不仅是三个亿的收购金。”
沈飞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我还会把好莱坞最顶尖的光魔团队调给你们做副手。”
“大鹅刚立项的十亿史诗级大剧《北凉悍刀行》，所有的视效架构，全部由你们幻影来挑大梁。”
沈飞眼神凌厉如刀。
“我不要那种廉价的光污染。”
“我要看到真正的金戈铁马，看到十万北凉铁骑的踏阵冲锋！”
“老李。”
沈飞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能不能用你这套技术，去打烂内娱那些五毛特效的狗脸。”
“就看你这三个亿，烧得响不响了。”
老李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沈飞那双充满野心和信任的眼睛。
五年的委屈、打压、绝望。
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滚烫的眼泪。
“扑通！”
这个四十多岁的技术汉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然直接跪倒在沈飞面前！
“沈总！”
老李泣不成声，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他仰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疯狂狂热。
“我老李把话撂这儿！”
“哪怕是我们这群人肝脑涂地，死在电脑前！”
“也绝对给您在《北凉》里，做出碾压好莱坞的特效来！”
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股狠劲，正是大鹅影视工业化最需要的基础。
搞定了技术大后方。
沈飞带着赵琳走出科技园。
初夏的夜风吹来，带着一丝燥热。
刚坐进劳斯莱斯。
沈飞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杨谧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杨谧的声音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和为难。
“沈总，您现在有空回公司一趟吗？”
“遇到个棘手的人。”
杨谧深吸了一口气。
“倪妮想见您。”
“但她身上……背着京圈老炮冯刚亲自下的封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