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破产清算的消息一出,整个内娱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走廊里的空气都带着股消毒水的味儿,保洁阿姨刚拖过地,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上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哎哟,您慢点儿,王导!”
前台小丽踩着细高跟,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鼻尖上全是汗。
跟在她后头的,是个挺着啤酒肚、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袋,就跟攥着救命稻草似的。
王导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喘着粗气,“小丽啊,你看我这本子……能递到沈总案头不?”
他一边说,一边往小丽手里塞了张购物卡。
小丽吓得像触了电,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连连摆手。
“王导!您快收回去!大鹅现在规矩严着呢,这要被逮着,我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她压低声音,四下瞅了瞅,凑近了点。
“现在谁还敢搞以前那一套啊?您这本子,得先过评估组的盲审,合格了才能进青训营备选库。”
王导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购物卡塞回兜里。
放在半年前,他王大导拿个本子出来,哪个制片人不是上赶着塞钱塞人?
现在倒好,得跟一群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一起走盲审流程!
可不走能行吗?
外面那些煤老板、房地产商早就不投影视了,钱全攥在大鹅手里。
不抱大鹅的大腿,他连个网大都拍不起!
总裁办里。
沈飞靠在真皮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他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美式,没加糖,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赵琳推着个小推车进来,上面堆得像座小山。
“哗啦”一声,几十本厚厚的艺人资料砸在桌上,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沈飞被灰尘呛得皱了下眉,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这都什么东西?”他揉了揉鼻子,声音有点闷。
赵琳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喘了口气。
“沈总,这都是外面那些经纪公司递过来的简历。”
她随手翻开一本,指着上面一张精修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的脸。
“以前是咱们去挑人,现在是他们削尖了脑袋,想把人塞进咱们的青训营。”
“光今天一上午,就有八家公司的老板亲自来敲门,说不要片酬,只要能在大鹅的戏里露个脸就行。”
沈飞冷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早干嘛去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哒哒”的节奏。
“告诉他们,大鹅不收垃圾。想进青训营,先去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粉刮干净,过了台词关再说。”
赵琳点头记下。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你懂什么!我这叫港普!这是特色啦!”
“王导,您这口音太重了,沈总听不懂的……”
沈飞挑了挑眉,放下杯子,“外面谁在吵?”
赵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古怪。
“是港圈那个拍警匪片出名的王晶卫导演。他……他带着他那个御用男主,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了。”
沈飞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王晶卫?
当年在港圈叱咤风云,鼻孔朝天的角儿,现在也得来大鹅排队拜码头了?
“让他进来。”沈飞坐正了身子。
门开了,王晶卫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走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沈总,久仰久仰啦!您这大鹅影视,现在可是咱们华语电影的半壁江山啊!”
他那口蹩脚的港普,听得沈飞直起鸡皮疙瘩。
沈飞没接他的茬,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戴着墨镜的男演员身上。
“王导,客套话免了。你带着人来,想干嘛?”
王晶卫赶紧把那个男演员拉到跟前。
“沈总,这是我手底下的阿伟,演技顶呱呱的!您看,能不能在您下部戏里,给他安排个反派?”
沈飞扫了阿伟一眼。
这小子站没站相,一条腿还微微抖着,墨镜遮了半张脸,下巴扬得老高。
“把墨镜摘了。”沈飞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阿伟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为熬夜而浮肿的眼袋。
“王导,”沈飞靠回椅背上,“大鹅的规矩,不看背景,不看流量,只凭演技。”
他指了指阿伟,“就他这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演个死尸我都嫌辣眼睛。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王晶卫脸上的笑僵住了,阿伟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发作。
“你……”
“闭嘴啦!”王晶卫一把捂住阿伟的嘴,硬生生把他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回荡着王晶卫压低声音的训斥:“你扑街啊!得罪了他,咱们以后连龙套都没得跑!”
赵琳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内娱,算是彻底变天了。
大鹅影视,一统江湖。
“沈总。”赵琳收起笑,翻开手里的备忘录。
“《北凉》的后期已经全部完成,古装这块咱们算是稳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大家都在问,咱们大鹅接下来的S级项目,打算拍什么题材?”
沈飞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整齐的文件夹,最后停在了一个黑色的纸盒上。
“啪。”
纸盒被打开,一本厚厚的、封皮微微有些泛黄的小说被拿了出来。
沈飞走回办公桌,把书扔在赵琳面前。
书页扬起一股淡淡的纸墨味。
赵琳低头看去。
封皮上,三个暗金色的楷体大字,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张狂。
《大余年》。
“《北凉》打的是武侠的底子。”
沈飞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眸里跳动着野心的火苗。
“这部戏。”
他指着那本书,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要拍内娱前所未有的,群像权谋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