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反重力飞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蜂鸣,推背感有点猛。
沈飞靠在真皮座椅里,没系安全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穿过那层常年笼罩在下城区头顶、厚得像铅块一样的酸雨云层。
视线豁然开朗。
阳光。
不,那不是真的太阳。
而是一个巨大的人造恒星,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刺目但没有温度的白光。
这儿就是天琴星的上城区。
没有满地的机油和垃圾,没有刺鼻的酸臭味。
入眼的,全是高耸入云的水晶大厦,和在空中穿梭的全息广告牌。
干净得像个无菌病房。
雷诺坐在副驾驶,腰板挺得溜直。
他那只机械眼不断闪烁着蓝光,正在跟上面的人汇报。
“到了。”
飞车减速,在一座造型像个大金字塔的建筑顶端停下。
“星光集团。”
雷诺推开车门,语气里透着点敬畏。
“垄断了整个天琴星百分之九十算力资源的超级财阀。”
他转过头,看着沈飞。
“沈先生,总裁在云端会议室等您。”
沈飞扯了下风衣领子。
没搭腔。
他跨出车门,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玻璃地板上,“咔哒”一声。
管他什么星光月光,在资本这条道上,他沈飞还没给人让过路。
云端会议室。
四面全透明,感觉像飘在天上。
长桌尽头,坐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男人。
星光集团总裁,伊尔。
他没站起来迎客,手里端着杯蓝色的营养液,晃了晃。
那张脸白得像纸,连根毛孔都看不见,明显是做过高级基因编辑的。
“坐吧,下城区的客人。”
伊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操着口带着电子合成音的傲慢腔调。
“你的名字,这两天在我的办公桌上,出现得太频繁了。”
沈飞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长腿一交叠。
“是吗?”他摸出兜里的银色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是我的荣幸。”
“不用套近乎。”
伊尔放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旁边一个半机械女秘赶紧递上一份发光的数据板。
“我看了雷诺传回来的报告。”
伊尔盯着数据板,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堆不入流的垃圾。
“那种叫‘电影’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他嗤笑一声。
“能调动那些低等碳基生物的情绪。但说到底,不过是些劣质的视觉刺激罢了。”
“跟我们星光集团开发的高级神经元直连体验相比,太原始了。”
伊尔把数据板随手扔在桌上,滑到沈飞面前。
“不过,看在它能骗点穷鬼星币的份上。”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里,十指交叉。
“我打算买断它。”
“十万星币。”
伊尔报出一个数字,语气里满是施舍。
“交出所有的底层数据,然后,带着你那套破烂玩意儿。”
他眼神一冷。
“滚回你的下城区去。”
十万星币。
在下城区,这笔钱够一个普通家庭活几辈子了。
但在上城区,估计都不够伊尔换一条高级机械胳膊的保养费。
安静。
会议室里只能听见空调换气系统的微弱风声。
雷诺站在门边,额头直冒冷汗,他可是见识过沈飞那可怕的东西的,这价开得太侮辱人了。
沈飞没动怒。
他连看都没看那块数据板一眼。
只是看着伊尔,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嘲弄。
“你笑什么?”伊尔皱起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显出一丝恼怒。
沈飞收了笑。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买断?”
沈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伊尔那双闪着蓝光的机械眼。
“就凭你们这些,只会往脑子里插管子、搞低级神经刺激的土鳖?”
伊尔猛地坐直身子,“你敢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
沈飞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如刀。
“你们的科技确实发达。”
他指着窗外那些冰冷的水晶大厦。
“但你们的脑子,早就成了一潭死水。”
“没有文化底蕴,没有情感共鸣。你们所谓的娱乐,就是给大脑通电。”
沈飞直起身。
“那种玩意儿,在华夏。”
他扯了下嘴角,满是不屑。
“叫电击疗法。是用来治精神病的。”
“混蛋!”
伊尔气急败坏地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沈飞。
“你个下城区的黑户!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从这栋楼里消失!”
“你大可以试试。”
沈飞没退半步。
他走到全景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这座被财阀垄断的城市。
“三天后。”
沈飞背对着伊尔,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掀翻一切的霸道。
“大鹅文娱,将在上城区中心广场。”
他转过头,眼神冷酷。
“举行首场全息公映。”
伊尔气极反笑。
“公映?没有我的允许,上城区连一块屏幕都不会对你开放!”
“你放不出一个画面!”
“是吗。”
沈飞双手插兜,大步往门外走去。
经过伊尔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谁敢拦。”
沈飞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就让他的公司,明天破产。”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伊尔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扫落了桌上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
“封杀他!”
他冲着门外的女秘歇斯底里地吼叫。
“通知所有媒体、场馆!谁敢接他的业务,直接断掉他们的算力供给!”
他咬牙切齿,机械眼闪着疯狂的红光。
“我要让他那个什么大鹅,在天琴星,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