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嘿嘿。”
苏青瑜把缎子叠好,开始规划这些怎么用。
上辈子双十一拆快递,花的都是血汗钱。。
这辈子不一样,全白嫖啊。
陆正霆坐在椅子上看她臭美,忽然说了一句。
“今天,你比我出风头。”
苏青瑜一愣,随即得意得不行:“那是。”
陆安凑到床边,拿起那支英雄金笔,拧开笔帽看了看,又照原样拧好,放回去,摆得跟原来一样。
“小安也喜欢?”苏青瑜把金笔塞他手里,“那先给你玩两天。”
反正她也不乐意写字学习。
陆安捧着笔爬上来,挨着她坐下了。
脑袋在她胳膊上靠了靠。
苏青瑜心都化了,搂着他接着数她的战利品。
……
第二天上午,招待所来了个年轻姑娘。
两条麻花辫,军绿上衣,手里拎着一包米花糖,进门就笑,眼睛弯弯的。
“你就是苏青瑜吧?我叫汪卫虹。”
“我求了老首长家的婶子,才问出来你们住这儿。”她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昨天宴会,我就坐你斜后头那桌,看了一整场。”
“我爸就是省革委会汪主任。”
苏青瑜:“……哦。”
汪夫人的闺女,她对汪夫人很有印象。
“我娘回去夸了你一晚上。”汪卫虹把米花糖往桌上一放,自来熟地坐下,“她说你年纪不大,办事比我们这些从小在院里长大的都周全。”
陆安正趴在小桌上画画。
汪卫虹凑过去看,夸了一句:“画得真好。”
陆安抬头看看她,想了想,把画纸转过来,唰唰添了两笔,画了个圈,推给她看。
汪卫虹不解:“这是……”
“他说你好。”苏青瑜翻译,“画圈是喜欢,画叉是不喜欢。”
“这孩子真有意思。”汪卫虹喜欢得不行,当场把米花糖拆开,先掰了一块大的给他。
“我就想不通。”汪卫虹凑近了,一脸诚恳,“你当时怎么想到把麦乳精散出去的?换我,早抱着东西乐晕了。”
苏青瑜想了想,实话实说。
“我怕麻烦。”
“啊?”
“散给烈属,名声是嫂子们的,实惠是烈属的,我呢,得了清静,三方都划算。”
汪卫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一拍大腿,“我在省城没什么朋友,我娘管得严,这个不让来往,那个不让走动。我瞅你顺眼,往后我来找你玩,行不?”
“行啊。”苏青瑜挺痛快,“带我下馆子就行。”
“没问题!”
两个人当场就算是好上了。
……
下午,汪卫虹带苏青瑜逛了百货大楼旁边的新华书店。
玻璃柜台后头码着一排排书,墙上挂着画像。
苏青瑜在连环画柜台前站住了,给陆安挑了两本小人书,一本《小英雄雨来》,一本《鸡毛信》,八分钱一本。
“你还真惦记孩子。”汪卫虹凑过来看。
“他不爱说话,就爱看个画。”苏青瑜付了钱,“回去够他翻半个月。”
要不是这会儿小说都是禁书,她高低得给自己买上一打。
出了书店,晌午汪卫虹请客,两人钻进国营小吃店,一人一碗红油水饺。
皮薄馅嫩,红油里滚一圈,辣得两人直哈气,又都舍不得放筷子。
“你会吃。”汪卫虹辣得鼻尖冒汗,“这家店我爹都常来。”
“那是。”苏青瑜又舀了一碗免费的面汤,“吃这方面,我没输过。”
吃完两人又去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汪卫虹一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问家属院什么样,问陆团长在家凶不凶,问她一天都干什么。
“干什么?”苏青瑜掰着手指头,“做饭,吃饭,睡晌午觉,串门,嗑瓜子。”
“没了?”
“没了。”
汪卫虹一脸难以置信:“我一天被我妈安排得满满当当,学裁剪,学织毛衣,还得跟着她去应酬。你这也太……”
她想说太懒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太享福了。”
“那是。”苏青瑜一点不客气,“人这辈子,有福不享,过期作废。”
汪卫虹琢磨了半天这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场决定明天也睡个晌午觉。
回来的时候路过会场门口,正赶上散会。
人往外走,汪卫虹忽然拽住苏青瑜,往旁边一让。
会场大门口,汪夫人站在台阶东边,吴夫人站在台阶西边,中间隔着足有三米。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汪夫人理了理衣襟,扬着下巴,吴夫人抱着胳膊。
边上的人来来去去,全都绕着走。
有几个相熟的凑在一堆嘀咕。
“这俩又杠上了。”
“到底什么仇啊,两年了吧?”
“谁知道,都说是两家男人在官场上结的梁子。”
“又来了。”汪卫虹小声说,“老对头,见一回掐一回。”
苏青瑜想起昨天席上那两句机锋,来了兴致:“她们俩到底什么仇?我瞅着昨天,你娘说话句句往吴夫人心口上扎。”
“都以为是我爹和吴叔叔不对付。”
汪卫虹撇撇嘴,拉着她到旁边的树底下,声音压得更低。
“其实根本不是。”
“我娘和吴婶,年轻的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五几年就在一个院里住,一块儿上扫盲班,一块儿纳鞋底。我娘生我坐月子,是吴婶伺候的。”
“后来两家又定了亲,把我,许给了吴家的小子,吴能。”
苏青瑜挑眉:“你俩?”
“嗯,大人们的口头亲事,全院都知道。”汪卫虹扯了片树叶,在手里拧着,“吴家还送过一对银镯子,说是传家的,给我戴,我娘也回了一对金耳环。”
“我跟他打小一块儿长起来。他上树摘杏,头一个给我,我被狗撵,他拿棍子挡在前头。大人老逗我,说那是你小女婿,我还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前年,他认识了一个女的。”
“省文工团的,长得妖,名声不好,前头跟两个男人不清不楚,家里成分也高。吴能跟疯了似的,闹死闹活要跟我退亲,要娶她。”
“吴婶起先不肯,架不住她儿子一哭二闹三绝食,在床上躺了三天,她就心软了。不光心软,还帮着瞒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