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在一楼尽头。
门上贴着旧封条。
封条被撕开过。
胶还黏在门框上。
韩麒让社区代表先别碰鼠标。
“原始盘在哪?”
社区代表指向机柜。
机柜门锁着。
钥匙挂在值班室。
温既白看了一眼记录本。
“先封存。”
“再调看。”
韩麒点头。
他拍下机柜编号。
又拍下主机时间。
20:21。
平板后台还停在上一条。
20:17。
已签收。
签收端。
夜投箱。
快递底单从小打印机里吐出来。
纸条卷着。
上面有一行黑字。
签收完成。
代签栏。
社区夜收。
底单下方还有一串电子签名。
像被压扁的波浪。
陆沉看完,把底单放进透明袋。
“底单不是人。”
技术员说:“它是系统凭证。”
陆沉说:“凭证先证明系统写过。”
“不证明人到过。”
“不证明同意。”
“不证明撤回。”
宋临在远端说:“记录。”
“底单签收、系统签收、现实到场、权利同意分列。”
“任一缺失,不得进入撤声自动处理。”
白瓷站在监控屏前。
屏幕有八格。
夜投箱那一格偏暗。
20:16。
箱前空着。
20:17。
箱前仍空着。
20:18。
一只飞虫撞在镜头边。
白瓷皱了皱眉。
“签收格被按下去了。”
许照微问:“谁按的?”
白瓷摇头。
“我不知道。”
“画面里没有手。”
她盯着那串电子签名。
“签名线很扁。”
“像从纸底下抹过去的。”
许照微写下:白瓷报告签收格存在空压感和签名线底部拖擦感,不确认姓名、人员、住户、身份、状态、意愿、同意、授权或责任。
韩麒调出系统日志。
操作账号。
auto-nightbox。
来源设备。
d-417。
触发条件。
锁芯转动。
开箱状态。
未完全开启。
底单状态。
签收完成。
韩麒把四行拍下来。
“锁没开完,为什么签收完成?”
技术员抿了一下嘴。
“旧逻辑。”
“锁芯有动作就算取件。”
温既白的声音压低。
“算取件可以。”
“算签收不行。”
陆沉说:“取件也要核验。”
“锁芯动作只是动作。”
“不是手。”
“不是人。”
“不是意思表示。”
社区代表说:“以前都这么用。”
屏幕下方那张底单还写着社区夜收。
社区代表把它看了很久。
“这个‘社区’,会算到我头上吗?”
韩麒说:“先查你的值班和授权范围。”
“你只能陈述自己知道的。”
社区代表把椅子拉到桌边。
“二十点十七分,我在二楼会议室。”
“我没在箱前。”
“没取这三件材料。”
“也没同意系统用‘社区夜收’替我签。”
宋临问:“能证明到哪一步?”
他看向二楼会议签到页和刚才的连续录像。
“证明我当时不在箱前。”
“不能证明别人在哪,也不能证明箱子没被别的东西碰过。”
韩麒把这段写成当前知情更正。
社区代表在末尾签名,旁边明确标注:不追认历史签收,不代其他值班人员陈述。
温既白把原底单和更正页并排封存。
一张证明系统写过社区夜收。
一张证明当前保管人拒绝被系统借名。
技术员依据更正页重开三张夜收底单。
签收人栏里的“社区夜收”被移到规则生成来源,现实签收人保持空白。
三张“签收完成”同时加上争议锁,不得再触发撤声、归址或训练处理。
旧底单没有删除,和更正页一起留在证据链里。
宋临说:“以前错,不沿用。”
“不能做。”
韩麒把监控时间和后台时间并排放在屏幕上。
两边差了四分钟。
技术员说:“主机慢。”
韩麒说:“出校时记录。”
“校时人。”
“校时前后日志。”
“自动签收规则版本。”
“异常回滚记录。”
每说一项,他就在本子上画一条线。
线没有连到人名。
陆沉看着那些线。
“今天只做证据保全。”
“不认签收。”
“不认同意。”
“不认撤回。”
温既白没有反对。
他把底单袋口封上。
“专项复核会上,要有一个可执行的退出口径。”
楼道外传来脚步声。
许照微出去看。
门口放着一张申请表。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请停止把旧门牌和签收记录挂到我名下。
没有证明材料。
没有门牌确认。
也没有签名。
后台却把它识别成匿名回户申请,右侧自动挂上桥北三址。
白瓷看着那张纸。
“它想回去。”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回到门里。”
“是从门牌上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