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七月驾着马,慢悠悠的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方乾锦才跟上。
“方世子搞什么鬼?”沈月荣望着二人并肩骑马的背影,皱眉嘀咕:“做什么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盯着二姐姐?”
百香贴近沈月荣,压低嗓子说:“四小姐,莫不是因为,世子爷在半路救了我们,看上二小姐了吧?”
沈月荣放下车帘,她枕着百香的大腿,让百香为她捏肩。
沈月荣打个哈欠,闭目养神。
“换成我是世子,我就把二姐姐抢了......”
谢兰茵与谢钊、谢汀,以及秦苒和小安禾,站在闹市口等待他们。
谢钊与谢汀跟护法似的,站在三人后头,谢兰茵站在外侧,秦苒领着安禾,紧挨路边,这一家子颜值极高,引来不少行人侧目。
过了戌时,两道骑马的身影从城门口缓缓驶来。
“是七月姐姐!”
隔着老远,谢汀朝着沈七月疯狂摆手,他跳起来大声呐喊:“七月姐姐!”
七月也同样遥遥冲他微微一笑。
“你又忘了。”谢钊斜眼勾向谢汀,“出门前,为兄怎么提醒你来着?到了大街上不可高声语,否则你丢的是姑姑的人。”
“大哥真扫兴!”谢汀满脸不满。
“让汀儿随意。”谢兰茵一直盯着马上那俩人。
花灯节的尾声还未全退,整条街上挂满了灯笼。沈七月的脸,在花灯的映照下,惊为天人。
而她身侧骑马的方乾锦,亦是龙章凤姿、气宇轩昂。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七月与方乾锦是一对。
不仅谢兰茵,就连谢钊、秦苒也如此认为。只不过大家都不能明说。
直至沈七月与方乾锦驾马走近了,沈七月下马后,朝着谢兰茵与秦苒、谢钊行礼。
“七月见过母亲、嫂嫂、大表哥,二表弟。”
“妹妹见外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不等秦苒握住沈七月的手,她身边的安禾突然睁着大眼,奶呼呼的冲着方乾锦道了句:“乾哥哥,你的夫人好漂亮呀!”
方乾锦:“......”
沈七月:“......”
“安禾不可胡说!”
谢钊板起脸,立即冷斥安禾:“这是你七月姐姐,她的夫君姓孟,可不是你乾哥哥的夫人!”
谢汀尴尬的哈哈两声,抱起安禾朝沈七月走近。
“七月姐姐还没见过安禾,安禾认错也不足为奇。”
“安禾,快叫姐姐......或者,孟夫人!”
安禾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会儿沈七月,又看了看方乾锦,再将目光落回沈七月身上,她抬起小手指着沈七月道:“这明明就是乾哥哥的夫人呀。”
“乾哥哥手中的红线,拴在七月姐姐的手腕上。那是月老的线!”
“安禾才不像没礼貌的孩子,乱叫人。”
安禾冲谢钊做了个鬼脸,谢钊要把她抱过来教训。
“安禾经常看花眼,抱歉啊,七月姐姐。”谢汀也觉得不好意思。
方乾锦倏然从谢汀怀中抱过安禾。
“一会儿你姑姑、嫂嫂,还有哥哥、姐姐,都要逛花灯会。乾哥哥带你去买糖葫芦。”
方乾锦将安禾驾在脖子上,不等一行人反应,先行走远了。
谢兰茵握住沈七月的手,“七月,苦了你了......”
沈七月一顿,无数委屈涌上心头。
她自记事起,从未被谢兰茵这样亲昵对待过。
谢兰茵不是忙着打理家务,便是与管姨娘斗法,要么就是围着哥哥妹妹弟弟转。
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谢兰茵的疼惜与怜爱,看到了谢兰茵储满泪花的眼里,装满了她!
“母亲......”
沈七月抱住谢兰茵,千言万语哽在心头。
她明白为何沈月荣说母亲与从前不一样了。
母亲从前总是紧皱眉头,不是明着叹气便是偷着落泪,拖着一身病还总惦记着旁人。从未如此热烈鲜活过。
她喜欢这样的母亲。
“七月,等回去后,母亲再与你唠家常。”
谢兰茵用帕子给沈七月擦了泪,也给自己擦了擦。
“今儿你刚回来,当着你两个表哥哥,咱们只游玩,不道不好的。”
“你想要什么,尽管给母亲开口。母亲现在做了生意,手里有得是银子!”
秦苒也挺着大肚子,笑着走近沈七月,“我可以作证,母亲如今是咱们家最富有的人。这不,把我都养胖了。”
沈七月却将目光落在谢兰茵站直的右腿上。
“母亲,你的腿……”
“已经好了。”
谢兰茵不想说多了漏嘴,随意找了个借口,“回林朔的时候,你祖母给我针灸治好的。”
沈七月不疑有他,点点头说:“祖母是药王谷毒医出身,若是母亲肯早些回林朔,祖母早就将您医好了。”
沈七月感受到秦苒的目光,她放开谢兰茵,望着秦苒惊讶道:“嫂嫂,你莫不是快生了......”
不远处,一辆刚进城的马车内,沈月荣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
她心中泛起酸水,嘱咐百香说:“你叫马夫送你回府,我被母亲关了好些天了,出去玩会儿。”
“四姐儿莫要太晚了,叫奴婢受罚!”
“我早已不似从前了,知道分寸。”
这厢的方乾锦驮着安禾走远后,给安禾买了一根糖葫芦,一滴糖汁落在方乾锦的衣服上,他仰头见安禾吃的欢快,低声问:“安禾你再说一遍,那位漂亮姐姐是我的什么?”
“夫人呀。”
安禾吐出两颗籽,含糊不清道:“她和乾哥哥绑着红线,安禾没有胡说……”
方乾锦勾了勾唇,“乾哥哥给你把整条街的糖葫芦都买下来。”
沈月荣下了马车后,意外从不远处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冷赫然?”
她面上浮现欣喜,正欲跑过去打招呼,便见一名遮面的绯衣女子,提着花灯朝冷赫然走去。
是冷赫然的未婚妻——裴通判家的嫡二小姐。
“冷大人,我见你多看了那花灯几眼,想来你是喜欢,便自作主张买下来了。”
“花灯上画着青竹……愿君如节,节节向上,岁岁安康。”裴芷娇羞道。
冷赫然心中装着事,他反应过来,没什么表情的应了声,接过花灯。
“多谢裴小姐。”
沈月荣攥着拳头,心里梗了气。
“裴小姐也够自作多情的,没看见冷公子对你爱搭不理吗?”
沈月荣走近了讽刺:“我若是你,尽早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