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蒙着眼,双手绑着,被横在马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推进一间屋子里。
待到土匪们落了锁,谢兰茵才用父亲教她的手法,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
她吐掉口中的布团,解下眼上的黑布。
入目的,是一间土砌的房子,挑梁高三米,近深五米。
屋内有一方简洁的土炕,炕上铺着藏底红花的褥子。一张四方的茶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
土墙上挂着几张兽皮,有狐狸、白虎、貂子......以及一顶遮阳的草帽。
如此讲究,并不像关押俘获品的屋子。
且那群土匪嘴上占她便宜,并未对她真的无礼,到底为何擒获她......先签到再说。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黑风岭。】
【夫人是否签到?】
从谢兰茵一进寨子,面板便弹了出来,只是她此时才方便签到。
谢兰茵顾不得被勒红的手腕,选择【签到】。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黑风岭地图一张、金珍珠四颗、双刀发簪(其一柄)、面具一张。】
【物品说明:
1.黑风岭地图——以上北下南为单位,此图可观山岭地势、屋舍全貌、寨子布局。
2.四颗金珍珠——此物有关于一个凄惨的故事。
当今寨主梅淳,本是绥远县县令,因八年前彻查云氏一族子弟强占农民土地案,其新婚夫人被云氏族人雇土匪掳至黑风岭,不堪受辱,吞金珍珠自杀。
梅淳上奏朝廷无果,他率兵剿匪后,做了这寨子的主人。这四颗金珍珠是梅淳夫人“张圆圆”的遗物。
3.双刀发簪(其一柄)——同样是张圆圆的遗物。张圆圆的父亲是走镖师,她从小习武,巾帼不让须眉,以长发为鞘,以此利刃作簪,杀死数名土匪。夫人若遇危机,可效仿张圆圆。
4.面具一张——梅淳的另一层身份:江湖遮面女侠士梅圆圆,以他之身,还夫人之梦。盗不义之财,救苦难众生。亦正亦邪亦云天,大侠大盗一念间。】
四样东西分别落入面板上的个人财富中。
谢兰茵先看了几眼黑风岭的地图,果然如她所想,寨子处于汴梁北边,再往西走二百里,便是淮王驻扎大军的西北。难怪屋子的风格贴近西北的土窑!
接着,谢兰茵又拿出那张面具,上面散发的浓重血腥味令她几乎作呕。
想起百姓口中的“女侠盗”梅圆圆,原来是梅淳扮的,谢兰茵不禁觉得恶心!系统也怪有意思的,黑风岭这寨主,一边干着劫富济贫的勾当,一边叫手下们杀人夺财、强抢民女,岂能算亦正亦邪?分明是勉强撑着最后一丝良知,慰籍他夫人的在天之灵罢了!纵然他杀了许多贪官和恶霸,便能掩盖他作恶多端的事实了?
谢兰茵把地图重新放入个人财富,将那恶心的面具丢到窗台上。
她又同时取出张圆圆的两样遗物。
蒙了尘的四颗珍珠在烛光下泛着灰暗的色泽,一只锋利的短刀簪上沾染着干固的血迹......不难想象,簪主人使用它时,抱着怎样的必死决心。
谢兰茵用手指触碰了下那干固的血迹,那血迹瞬间像活了一样开始缓缓流动,并倏然发出一阵亮光。
亮光如投影似的,在空气中显现一名身穿大襟短袄的秀丽女子,手持两把短刀,与土匪作战的场景。
那女子身姿飒爽,拳脚凌风,土匪群拥而上,火光映着她决绝的眉眼,手中双簪挑咽喉、刺心口,银簪遍染猩红……土匪们原只当她是个柔弱妇人,谁也没料到头上的首饰竟是夺命兵器,一时间竟被张圆圆杀得连连后退,地上横倒数具匪尸,鲜血顺着土坪的坑洼缓缓漫开。
谢兰茵张开四肢模仿,她想象手中有两把刀,如同与张圆圆混为一体,刻意记下张圆圆的招式。
【检测到夫人有强烈意愿学习‘张氏短刀’——已自动夫人开启第二次大脑录屏模式!】
【鉴于夫人血量不足,录屏仅限十息。】
【十,九,八......三,二,一。】
【录屏已结束。】
【恭喜!夫人已学会张氏短刀!】
谢兰茵吁口气,收回使刀的姿势。
空气中张圆圆杀匪的投影如风吹粒子破散,短刀上的血迹消失不见。
谢兰茵用袖子擦了擦汗,脑子里不停回忆着张圆圆的身影。
“张氏短刀”一共三十六式,张圆圆每一招都直插敌人的要害,而如此轻巧的武器,作簪插上发鬓,对女子来说最方便。
谢兰茵的“开眼观相”技能早已被系统关闭。这短刀上无疑是附上了张圆圆的念想,才会被谢兰茵窥见她杀匪的投影。是张圆圆想把“张氏短刀”传给谢兰茵,谢兰茵决定日后要教给更多的女子,把张圆圆的精神传承下去!
至于这四颗金珍珠......
谢兰茵可不想留死人的遗物,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藏在砖下,或者埋在哪里,门外倏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这间屋子走近。
“吱呀~”
一道欣长儒雅的身影推门而进。
来人解下披风,摘下帽子,一双亮如火炬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谢兰茵。
谢兰茵同样打量着他。
来人生一张窄长鹅蛋脸,骨相利落,肤色冷白,眉骨如墨笔斜扫,眉宇间尽是疏离和冷漠,身形与手指如竹,修长、干净。
如果不是他眉宇间翻涌的杀戮气息,以及谢兰茵感受他周身索绕着被无数性命浸染出来的阴冷煞气,谢兰茵倒真把他当书生了!
“想不到黑风岭的寨主,居然是个风度翩翩的伪君子。”谢兰茵藏好袖中短刀,朝梅淳冷笑,“提笔判冤案,落笔斩尸河——这辈子见过梅先生这样的人,我死在这儿也不冤!”
“咳......”
谢兰茵轻掩了下嘴唇,这该死的破身子!生生减她一半儿气势!
梅淳挺直修长的腰杆,盯了谢兰茵许久。
他察觉到什么,舒尔一笑,将目光落向地上的布团与麻绳。
“夫人好身手,竟能独自挣脱我黑风岭的‘反手十字捆’。”
梅淳弯腰,捡起麻绳中一只玉镯。
他拿着朝谢兰茵温柔一笑道:“这玉镯如夫人温润剔透,丢了怪可惜。”
谢兰茵攥紧手中的短刀,警惕更甚,面对一个杀人如麻、泯灭人性的伪君子,这样的“友好”只会令她毛骨悚然。
“是谁叫你绑我的?”谢兰茵并未接那镯子,睇着梅淳反问:“是太子?”
“太子出钱买你的命,点名要我亲手杀。不过,我刚才看到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梅淳走近了谢兰茵,将玉镯递到她跟前,烛光映照着那双笑里含刀的眸子,“我观夫人玉骨兰相、冰雪聪明,不妨考虑做我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