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沈月荣面上浮现复杂。
“二姐姐,你也知这世道对于女子何等严苛!”
“郎君出入烟花之地,不过被人说一嘴‘风流’。而女子若失了清白,则被骂做‘荡妇’。”
“你在夫家够艰难了,大哥的仕途还未着落,五弟弟也是棵从军的好苗子……若是母亲落了土匪窝,即便活着回来,那也是咱们沈家的耻辱!那样只会让别人的处境更难。倒不如死了被人赞一声贞洁烈女......”
谢兰茵躺在炕上蜷缩着,她盯着黑漆漆的空气想,她还有一条路,就是剿了这黑风岭。
她落入土匪窝,不管清白与否,出去都是不清白。名声之于她来说不重要,可她还有大事要干,既要保全名声,又要留着命!
从了梅淳,即闯关失败。
自裁,预示着从头开始。
可她若是杀光了这里的土匪,给自己编一个“卧底”的身份,至少被人称赞一声“巾帼英雄”!
“咳......”
谢兰茵虚弱的咳了声。
她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未食,就凭她这破身子骨儿,早就挂了。
好在她之前使用了抗风险值,平安度过了10个时辰。剩余的抗风险值,她也用完了。为今之计,她要出去找水喝,找饭吃,想办法增加抗风险值。
骤时,寨子里头传来一阵马嘶与女郎们的哭喊声。
“乌蒙山的娘们儿,真他妈烈!”
“回寨子的路上,就死了好几个。剩下的这些,还是我用几个小娃子做要挟,才肯活下来。”
“先别动她们,等大当家回来,先让他挑个过儿!”
谢兰茵听到一声“吁”,说话的人似乎下了马,正是昨日掳她的其中一个,二寨主“刁烈”。
“大寨主一门心思放在那姓谢的夫人身上,才没心情顾览这些嫩生生小娘们儿。就先让兄弟们尝尝鲜吧?二寨主......”
“大哥到底行不行啊?一包药的事儿,搞那么墨迹!”
谢兰茵听到土匪穿的马靴“哒哒”踩在土地上的声音。
“哐”,她所在的屋子被一脚踹开门。
刁烈揪着谢兰茵的脖领,一把将她提溜起来,迫使谢兰茵站在地上。
有人举着灯进来,刁烈看清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失了血色却泛着透剔的光,眉间一颗红痣为她平添不可侵犯的威严。
说不上美,但绝找不出第二个。
刁烈下意识松开手,哼了声道:“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似的,我大哥没见过这样式儿的,难怪被勾的五迷三道,违逆太子也要留下你!我看纯粹是装的,等会儿叫你见了血,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谢兰茵被刁烈的小弟绑上手腕,粗鲁的推了一把,脚步踉跄着往外走。
前头一名身量矮小的土匪带路,对谢兰茵还算客气,时不时唤她夫人,回头问她冷不冷,渴不渴?
谢兰茵听出是给她看门的小土匪,应当是梅淳的亲信,自是看着梅淳的态度对她。
谢兰茵为了保持力气,不语,只点头,或者摇头。
这更令刁烈来气,直到他们把谢兰茵带到了一处二层楼高的观台上,刁烈恨不能把谢兰茵踹下去。
“再他妈端着一张菩萨脸,老子先给你杀个人看!”
谢兰茵垂眸望去。
夜风猎猎,校场被火把照得昼亮,数名被束着手的汉子跪在校场正中央,以及几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或俏丽女郎。汉子们满脸屈辱,女郎们则是各个面露惊恐,双眼泛泪,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
他们身上皆穿着藏底刺白花的服饰,是乌蒙山的原住民们。
谢兰茵看到有两名年轻女郎的领子脱了扣子,露出里面的小衣,且嘴角淤肿,应当是受过辱了。
她狠狠攥起了拳头。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黑风岭校场上的“平笙楼”。】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抬起被绑的双手,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
【签到值 1。】
【抗风险值 1。】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开弓之力’。
注:检测到夫人有意救下乌蒙山落难村民,仅此奖励夫人一次特殊技能。此技能当前仅限在黑风岭(借机)使用。
欲竭弓之力,必先敛志以凝神;欲得矢之准,贵在守心而抱一。强弱无定,唯决于人。】
面板消失。
楼上摆起了流水宴。
“夫人坐这儿吧。”谢兰茵被看门的小土匪请到了刁烈右手侧。
刁烈与一众兄弟互敬,自行灌了一坛子烈酒。
谢兰茵用手掌扇了扇浓重的血腥气和酒味,她不大不小的轻咳声落入刁烈耳中。
刁烈狠狠一笑,抹了把嘴道:“夫人还没看过寨子里的‘衔果射戏’,来人啊,给夫人演一场!”
刁烈话音刚落,几名握弓的土匪骑马来到校场前方,他们纷纷用红布蒙起眼,被绑的汉子们口中塞进了红苹果。
“二当家这是做何?”谢兰茵偏过眉眼,她的眸底倒映着女郎们惊恐不迭、摇头流泪的面孔,“想叫我应承梅淳,就用这种吓唬人的把戏?不过二当家算盘打错了,我从小随我父亲征战过沙场,血流成河的场面见多了。这点把戏,之于我,不够打个喷嚏。”
“夫人好大的口气,哈哈哈!”刁烈见谢兰茵照旧不动声色,眼底突然燃起一丝兴奋,“夫人是将臣之后,定然见惯了生杀之场。叫夫人看一场‘衔果射戏’,不过是叫夫人品鉴一下我们黑风岭的箭法。”
刁烈拍了下手。
第一个绑眼的土匪骑着马出列。
谢兰茵看到他拉弓搭箭,倏然瞄准了一名男俘虏,伴随着一名女郎的尖叫,那支羽箭倏然射穿男俘虏口中的苹果。
鲜血喷溅,那名俘虏倒在血泊中。
女郎们抱着吓哭的孩子,泪流不止。
“哈哈哈!”
“雷九,射得够准啊!”
“他的娘们儿,他的娃儿,都是你的了!”
那名土匪解下眼罩,自楼下朝刁烈拱手道:“谢二当家!”
紧接着,那名土匪不顾那尖叫小妇人的踢打,一把抄起她以及怀中嗷嗷待哺的小娃娃,策马奔向了寨子后头。
谢兰茵听到衣衫撕碎,和娃娃啼哭,以及小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