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辟,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岁月如梭,从龙凤争霸到鸿钧合道,洪荒大地历经了无数次沧桑巨变。
在那云雾缭绕的昆仑仙境之中,巍峨群峰直插云霄,绵延数十万里不见尽头。
山势起伏间,三座主峰鼎足而立,各自 ** 一方气运。
中间那座主峰之上,太清宫金碧辉煌,隐有大道伦音回荡;左侧玉清宫瑞气千条,透着一股清冷孤傲;而右侧的上清宫,则显得古朴厚重,暗藏杀伐之气。
此刻,上清宫内一处不起眼的偏殿中。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一名面容憨厚、神情专注的青年正伏案疾书。
他手中执笔,在一方素笺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墨迹未干,却隐隐透出一股玄奥的气息。
此子名唤白锦,本体乃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苍天白鹤。
若是放在前世,他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凡人,朝九晚五,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
可谁能想到,一场荒诞不经的穿越,竟让他魂穿洪荒,还修成了仙道。
起初得知能长生久视时,白锦也曾欣喜若狂。
然而,当看清自己头顶那“通天教主”
的师门招牌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个通天?
那个在封神量劫中众叛亲离、截教覆灭、最终兵解成圣的悲剧大佬?
更令白锦绝望的是,他在通天门下并非核心真传,只是一个边缘的外门 ** 。
在这个弱肉强食、因果缠身的洪荒世界,没有后台的小人物,往往是最先被祭旗的那个。
既然靠山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穿越数载,白锦早已收起少年的天真,将求生本能刻入了骨髓。
虽然距离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封神大战还有漫长岁月,但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他不能坐以待毙。
白锦搁下手中的朱砂笔,目光落在刚刚绘制的符箓之上。
那并非寻常的道家符咒,而是融合了现代思维与洪荒古法的独特符号。
这是他与同门交流的秘密语言,也是他在这凶险世道中,为自己编织的一张隐秘大网。
要想在巨鳄横行的洪荒活下去,光靠修为是不够的。
必须攀附高枝,结交权贵,将自身利益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们捆绑在一起。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动荡的局势中,求得一线生机。
白锦指尖摩挲着那本名为《洪荒自救指南》的册子,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扫过。
书页 ** 赫然印着几行加粗的大字: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取悦两位师伯。
对于大师伯“上善若水”
,姿态必须清冷出尘,不染俗务;而对于二师伯“重礼重德”
,行事则需循规蹈矩,一丝不苟。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白锦,你可以的。”
收起小册子,他转身推开了大殿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脆响,惊破了山间的宁静。
他没走几步,迎面便撞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沿着山道缓步而来。
那是无当圣母。
白锦心头一紧,连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见过无当师姐。”
无当瞥了一眼身后敞开的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弟,这门怎么又没关?”
白锦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大师姐,我想着君子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
况且山上都是自家人,防谁呢?”
无当眉头微蹙,伸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大门轰然闭合。
“你啊……你是君子,可人心隔肚皮。
师父日后还要收徒,你这般毫无防备,岂不是让人有机可乘?”
白锦连连点头,一脸感激:“多谢师姐提点。”
“你这是要去哪?”
无当随口问道。
“去给两位师伯请安。”
“去吧,记得别给咱们截教丢脸。”
无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嘞!定不让大师姐失望!”
白锦脚步轻快,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无当望着他的背影,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处飞瀑流泉映入眼帘。
巨大的瀑布如银河倒挂,落入下方的寒潭中,激起层层白雾。
潭边,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正闭目打坐,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忽然,青年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意瞬间爆发。
只听“咔嚓”
一声闷响,倾泻而下的瀑布竟被这一剑生生斩断,水流分列两侧,哗啦啦退去。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拱手道:“多宝师兄,你的剑意愈发精纯了。”
多宝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修行之路,贵在刚猛精进。
唯有如此,方能触及大道边缘。
师妹也不可懈怠。”
“师兄教诲, ** 铭记在心。”
无当微微躬身。
多宝迟疑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那个白锦……又跑出去了?”
无当平静答道:“去给两位师伯请安了。”
多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他到底是师父的亲传 ** ,还是两位师伯的门生?这般殷勤备至,为何不直接拜入两位师伯门下,反倒在此处徘徊不定?”
无当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淡然道:“即便去了那边,师父那里的请安他也一样不会少。”
多宝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荒谬!我等承蒙恩师看重,收入门下,本该潜心修炼,以期日后为师尊效力。
他倒好,整日忙着搞人际关系,把功夫都花在拍马屁上。
如此心境浮躁之人,早晚堕入魔道!”
无当圣母轻轻皱起眉头,轻声劝道:“大师兄,言重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摆了摆手:“罢了,懒得与他计较。
左右不过是个外门 ** ,随他去。
师妹,我们继续论道。”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一股玄奥至极的道韵如涟漪般无声扩散,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动得微微震颤。
只见半空中一道青光疾驰而下,化作流光坠落在中峰太清宫前的青石板上。
光芒散去,白锦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神色从容,迅速整理好衣袍,随即整肃仪容,朝着大殿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标准的九十度长揖,声音清朗:“徒儿白锦,拜见大师伯!”
“进来。”
大殿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嗓音,仿佛穿越了岁月的尘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锦应了一声,大步迈入殿门。
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高坐于 ** 之上的那位老道。
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白锦走到那老道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额头触地,接连叩响了三个响头,金石撞击之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起身后,他语气诚恳而庄重:“徒儿给大师伯请安,祈愿师尊早证混元圣道,超脱万古。”
太上老君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淡然问道:“你说要证圣道,可知道何为圣?”
白锦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徒儿虽未至境,却能在师尊身上窥见一二。”
“哦?”
太上老君饶有兴致地挑眉,“说来听听。”
白锦正襟危坐,字字铿锵:“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顺势而为,方得始终。”
老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盘算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善!此言甚合大道之理。”
寻常师徒问对,至此便该礼成退下。
然而今日,白锦并未起身离去,反而依旧跪在原地,姿态略显拘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太上老君察觉异样,眉头微挑:“白锦,你还有何事?”
白锦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拱手道:“大师伯,徒儿近日思虑再三,打算出山历练一番。
只是如今外界风云诡谲,巫妖两族激战正酣,凶险万分。
徒儿担心若不慎落入巫族手中,恐遭不测,沦为口腹之欲。
故而斗胆向大师伯讨要一件护身法宝,以保周全。”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随即轻叹一声:“出山确非易事,人心比妖兽更毒。”
说罢,他衣袖轻挥,墙壁之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骤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破空而出,稳稳悬浮在白锦身前。
“此乃太极图,可化万法,护你神魂不灭。
拿着吧。”
白锦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忙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大师伯赐宝!”
“去吧,好自为之。”
白锦抱起太极图,脸上堆满了憨厚而感激的笑容,快步退出大殿。
他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临阵磨枪、抱紧大腿,确实是绝境求生的上策。
离开太清宫,白锦身形一晃,再度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玉清宫前。
这一次,他的态度更加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