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塔尔摊了摊手：“比动物快得多，也容易得多。”
“所以你才要收那些宝石？”
安柏想起刚才的事。
“没错。”
“这么说来，伊什塔尔以前也白帮过别人的忙？”
“呃...”
伊什塔尔卡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关你什么事！打听女神的事是要遭报应的！”
看她这反应，安柏脑子里又闪过远坂凛的影子。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失礼的念头甩开了。
符华早看明白了这事。
只是明白得太晚——当天命逆熵接连扛起对抗崩坏的大旗，神州却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护得太周全，反倒让这片土地对崩坏失去了该有的警惕和还手的欲望。
等回过神，天命已经把能对抗崩坏的东西差不多全攥手里了。
安柏嘴上说要维持“赤鸢仙人”
的人设，可符华自己都快忘了当年当赤鸢时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倒不是说她丢了记忆。
系统把羽渡尘全整合了，现在她状态前所未有的完整。
虽说失了某样东西，神音的影响也没了，但靠着完整羽渡尘的功率，加上太虚剑气的底子，虽然比不上顶峰那会儿，可比起当融合战士的时候，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安柏模仿的哪是她本人？分明是小姑娘自己心里头那个赤鸢仙人。
模仿心中憧憬的人，不是正道，却也算不得歪路。
在摸到自己的路之前，借这段路走几步，不亏。
所以符华也就最开始提了一嘴，之后再没纠正过。
回到眼前。
安柏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但她是个老二次元，傲娇这种退环境的属性她还是懂的。
这时候不能追着戳，得顺着毛捋。
可她还是没忍住想撩一下——毕竟那可是傲娇。
“抱歉，只是没想到，世人嘴里任性自我的伊什塔尔，竟然是位爱着人类的神明。”
“哈？谁说的？！我可没那个意思！就是给你个忠告，别擅自给我加戏啊！”
伊什塔尔夸张地又摆手又跺脚。
“是我多嘴了。”
见女神快炸毛，安柏收了手。
一挥手，伊什塔尔的神殿里堆起一堆星石，约莫四五千颗的样子。
伊什塔尔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
这也太好哄了吧。
安柏本来只是想送完东西就走，没想到撞见女神这么有趣的一面，倒不急着动了。
可想到自己出来是为了练太虚剑气，还是问了句符华。
天天苦练是必须的，但夜里之外的练习算加练，少一天不打紧。
得了仙人的应允，安柏又开了口：“刚才你说有正事，要是不介意，跟我说说？”
“啊？噢……”
伊什塔尔被她的声音拽回神，听完话脸色僵了一瞬，目光开始四处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女神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
看样子是不打算跟她讲。
安柏提前请好了假，好不容易把新版本游戏更新完，结果连玩都没怎么玩上。
那份心情，她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现在算是尝到滋味了。
“行吧。”
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失落，转身告退。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伊什塔尔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话让她怎么张嘴啊？
对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异界女神，说：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老娘最强最好用的宝贝给丢了，嘻嘻嘻。
——绝对没有比这更掉价、更丢脸的事了。
安柏从神殿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倒是缓得挺快。
假都请了，总不能就这么浪费掉。
她知道修炼有好处，但说实话，没有多少实感。
加上身后有人兜底，她就更没那种破釜沉舟的念头了。
符华看透了这丫头的心思。
身体年纪十七，心理年龄搞不好才十三。
就算懂点事，也根本理解不了这个世界的底细——知道什么是对的，却不知道对完之后意味着什么。
从小到大，除了生病和快死的时候，压根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
家里那些几乎见不到面的家人，又一直惯着她。
这些加在一起，导致她心里根本没长硬实。
再加上修炼也不是从小练起的，半路出家，连修行习惯都没养成。
可以说，负面状态叠满了。
符华在心里沉下一口气。
不过没关系。
既然两个人的命运已经拴在了一起，她自然有办法让这姑娘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样子。
——
既然定好了上午休息，安柏就打算趁这功夫到处转转。
虽然是异世界，可因为特异点的原因，这个世界更像是她比较熟悉的那种世界泡。
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整片世界也就一块大陆的大小。
这个程度，赤鸢仙人飞一圈，要不了半个钟头就能转个遍。
符华看出她心野了，提醒了一句：
“羽渡尘别忘了用，气息盖住。”
“这个世界不是太平地方，万一被对头撞上，怕就不是目送你走那么简单了。”
“应该没什么事吧？不是有导航给我兜底嘛。
实在搞不定，还能请上仙代打！”
安柏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可一想到符华在后面撑着，又给自己壮了壮胆。
导航是会用这具身体的力量没错。
但它能做的，也就只是照着招式路数，一招一招打出去罢了。
碾压局当然好打，反正都是一下清场。
可要是碰上能跟你有来有回的对手，这种一板一眼的打法反而会让人抓住破绽。
符华就不一样了。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巅峰时期的底子，现在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debuff干扰，再加上完整版羽渡尘的辅助，实力比当年还高出一截。
更绝的是，她根本不需要亲自上场肉搏。
导航负责操控身体当法师，符华用羽渡尘凝聚实体在前面牵制。
前面有人扛着，导航就只管闭眼刷剑神就行。
对现在这具身体来说，剑神又没冷却。
两边这么一配，简直是1+1大于2的效果。
但符华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你剑心刚入门，剑形也就摸到点皮毛。
魔兽已经不够你练手了，你现在缺的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缺的是生死边缘的磨砺。
真要撞上敌人，我不会出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导航也不许用。”
“……”
好严。
安柏瞬间把那些出去浪的心思全收了回去。
符华轻叹了口气。
两人虽然没正式摆过师徒名分，但师徒之实早就有了。
只是她和安柏都清楚，她在徒弟这事上……实在是一言难尽，所以谁都没主动捅破这层纸。
“假期又不会跑。
与其在外面瞎逛，不如回乌鲁克看看有没有事做。”
导航见安柏有点发懵，也贴心弹了个任务指引：寻找迦勒底一行人。
跟那些花里胡哨的系统不一样，这玩意儿就是个娱乐系统，没什么任务奖励，所以导航平时一般不冒泡。
两个最信任的存在都这么说，安柏这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也就点了头，转身往乌鲁克飞。
可到了乌鲁克才发现，迦勒底那帮人已经出门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出门——整座城里都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
扑了个空之后，安柏突然觉得，与其这么无所事事，还不如去修炼算了。
“你现在心浮气躁，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
符华拦住了她，继续说，“况且，导航说的是寻找迦勒底一行人，没说非要回乌鲁克找。
他们不在这儿也挺正常，八成是接了吉尔伽美什的新任务出去了。”
那就去问吉尔伽美什吧。
这么想着，安柏直接去了神塔。
要是换她自己平时的样子，看到吉尔伽美什忙成那样，肯定不敢上前打扰。
但现在是顶着赤鸢仙人的壳子，胆子一下就大了不少。
学着梅林那副随意的样子，她直接走到王座跟前。
正在翻看泥板的吉尔伽美什微微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重新落回泥板。
“找藤丸立香他们？”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不巧，本 ** 派他们去了库撒市。
乌鲁克东北方向，你往那边走就是。”
安柏听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谢了，那我先告辞。”
“慢着。”
她脚步一顿。
吉尔伽美什把泥板搁在膝上，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既然你也打算为乌鲁克出份力，那就是乌鲁克的盟友了。
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乌鲁克连能犒劳盟友的东西都没有。”
安柏没听懂他绕这个弯子是想说什么，干脆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保证文明的火种能延续下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伊什塔尔叮嘱过她，这些话不要让被保护的人知道。
但吉尔伽美什不在这个范围内。
好吧，说实话。
她纯粹是觉得这么说很帅。
保护文明的火种。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些。
他没再看她，重新拿起泥板，手指在泥土上摸了摸刻痕——意思很明确了，话已说完，没别的事。
安柏也没打算追问他在想什么，直接迈步出了宫殿。
符华在心里把这整件事过了一遍。
那个王的态度，在她看来，相当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