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刚缓下来,安柏突然觉得外面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围上来。
“有东西来了。”
“东西?医生?”
玛修一愣,看向立香手腕上的环。
“嗯?周围魔力反应正常,没毛病啊?”
罗曼又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
“不,确实有东西。
是游荡的亡灵?趁着夜里从冥界溜出来……要么就是……”
被人搞出来的。
梅林瞥了一眼表情有点僵的伊什塔尔。
她本来想给这帮人制造点麻烦趁机开溜,聊着聊着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看见外面成群结队的亡灵,确实有点挂不住脸,赶紧转移话题:“哦吼吼吼……敢来找本女神的麻烦?一群死人架子而已!”
梅林:“……”
你也太能装了吧。
棚顶被整个掀开,伊什塔尔直接撞破屋子飞了出去。
那些在地上活动的凭依骸骨,她几下就全打碎了,亡灵的灵魂也跟着被送回冥界。
女神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丢下一句话就转身飞走:“这次见面就到这儿吧,下次再会。”
安柏注意到,伊什塔尔跟梅林之间好像藏着什么事没挑明。
符华在旁边提了一句。
安柏点了点头,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个女神的反常。
“神的行为和思维方式,人类本来就搞不懂。”
符华说这话时,语气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更何况伊什塔尔那种性格,更难捉摸。”
平时符华的判断都很靠谱,唯独在感情这类事上——尤其是那些细腻的情绪——安柏真不敢全信她。
这木头脑袋在这方面靠不住。
刚才那女神的灵力波动,确实是伊什塔尔没错。
但安柏总觉得哪里不对。
符华又被拿来当木头比较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识之律者那件事……我确实没见过她本人。
但按你认知的剧情来看,我的做法算不上低情商。
如果不在精神和意识层面把她压住,她拿着我的身体和武学,再加上操控意识的权能,没人能赢她。”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就算不提输赢,我也不希望她活成别人的影子。
剧情里的选择没什么问题。
识之律者和另一个希儿不一样。”
安柏听完本人亲自解释,犹豫着点了下头。
但脑子里那层偏见滤镜,压根没摘掉。
符华无话可说。
亡灵冒出来之后,库撒已经不适合当安全据点。
哪怕天都快黑了,一行人也只能赶回乌鲁克。
路上,立香靠着梅林的帮忙,读懂了吉尔伽美什写的天命泥板。
他发现主导人理烧却的不是真正的所罗门,而是某个顶着所罗门名头的其他东西。
安柏对这些事不太上心。
她已经被符华拉进了羽渡尘。
一边守夜,一边在意识空间里挨揍。
这次符华没再教她招式、陪她修炼。
直接动真格的,拳脚往她身上招呼,打得她眼花缭乱。
安柏一边挨打,一边琢磨:是不是自己说她是木头,她借机撒气?
但转念一想,符华干不出这种事。
符华能听到她的心声。
评价是:打得太轻了,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又一晚操练结束。
第二天醒来,安柏浑身疼得好像还在挨揍。
被 ** 了一整晚的意识让她少见地有点撑不住。
但进步确实肉眼可见——化剑和守剑的熟练度硬生生被揍上去一截。
她心里暂时不敢再编排符华的不是了。
大伙儿磨蹭到中午才回了乌鲁克,脚刚沾地就直奔神塔,把出门这趟的经过原原本本倒给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听完直接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拍着腿说:“打住打住!这种破事儿差不多就得了,蠢货!”
听伊什塔尔被人捆起来审问,又被几个好心凡人放走,最后为了面子还得硬着头皮解围——金闪闪觉得自己肚皮都快笑裂了:“这回的伊什塔尔倒有点意思,虽然也就那么回事儿,好歹能重新打量两下。”
他不得不承认,跟素体融了以后的伊什塔尔,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说不定那位女神能讲道理。”
立香扭头看安柏:“听伊什塔尔自己说,上仙跟她算是朋友,可能她骨子里没——”
“守护人类的仙人,跟随心所欲的女神?”
吉尔伽美什眉头一皱,又在心里把伊什塔尔掂量了一遍,但很快摇头:“不,就是因为她不算坏才更麻烦。
纯粹恶的话干掉就完事,纯粹善的话直接交朋友,偏偏她是个不存坏心也能到处捅娄子的蠢货。”
“啊哈哈……”
立香接不上话。
“不过这些不是你们现在该操心的。”
吉尔伽美什把话拉回正题:“尼普尔市正被魔兽围攻,最新传来的泥板说,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时代,每个活人都是宝贝。
现在正是魔兽进攻的疲软期,迦勒底,你们负责把尼普尔的市民全部撤回来!”
“明白!”
立香和玛修用力点头。
吉尔伽美什目光一转,落到安柏身上:“乌鲁克的盟友,人类火种的延续者。
本王把任务交给迦勒底,是对他们的考验。
但这次的情况连本王的千里眼都看不透,需要你出力,应付必然要来的意外。”
说白了就是去兜底。
安柏点头。
“那么现在就出发!把尼普尔的市民带回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嘴角一扬,起身下令。
“这儿热闹得跟乌鲁克没两样,明明是城寨,除了当兵的,居然还有不少干活的平民……”
进了尼普尔前线,玛修忍不住感叹,立香跟着猛点头。
“哈哈,毕竟在这儿守了半年,为了一直撑下去,这儿早就不算什么城寨前线,说是个新城也不为过。”
梅林乐呵呵地解释:“不过姑且还是叫它城寨吧。”
感叹的可不止玛修和立香两个。
城墙到了。
安柏第一次闻见这种味道——铁锈混着汗,还有股说不清的腥膻。
乌鲁克城里不是这样,那片城邦再怎么说也是人类最后的据点,街上能看见巡逻的兵,但更多是小贩吆喝、孩子乱跑的声音。
他过惯了那种日子。
突然被扔到这儿,浑身不自在。
“瞧见没,就前头那道墙,”
那带路的人伸手一指,“外头那些畜生,半年了,愣是没翻进来。”
立香正张嘴想接话,远处炸开一声喊——城墙破了。
魔兽钻进来了。
开局就见血,这兆头晦气得要命。
可梅林反倒笑了,摆着手说小事儿,“碰上那种腿脚快的, ** 就跟玩儿似的。
别慌,上去收拾了就完事儿。”
花之魔术师抬抬下巴,指的方向上,几头瘦猴模样的东西正龇牙咧嘴地扑过来。
“行了!玛修,安娜,跟我上!”
立香扭头喊了一声。
安娜没吭声。
按说她根本不是迦勒底召来的,但这阵子相处下来,她也懒得跟那少年较劲。
契约签了,话也到这份上了,上就上呗。
你也去试试手。
符华没把话说出来,可眼神已经递过去了。
安柏明白,师傅这是拿实战当课教呢。
他没磨蹭,脚一迈,人已经从迦勒底那三个身边窜了出去,眨眼到了一头魔兽跟前。
拳头砸上去。
那东西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不动了。
外头皮肉看着没破,可里头——骨头碎了,内脏也烂成了浆糊。
符华看在眼里,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练太虚剑气,轩辕剑是跑不掉的。
光弄剑形剑魂,拿别的兵器也能凑合,可剑意这东西……眼下还真没找着比轩辕剑更趁手的家伙。
但安柏不一样。
这具身体是她全盛时期的底子,五蕴早就练透了。
靠着羽渡尘引路,十来天的工夫,那小子愣是把太虚剑意啃了下来。
剑意不是招式。
是剑、真气、人三样东西搅在一块儿,炸出来的变化。
真气能烧起来,也能凝成水,全看使用者心里头怎么走。
安柏的剑意,打出去就是振动。
手碰上去的那一瞬间,力量直接灌进对方身体里头,把那些比骨头嫩得多的内脏搅个稀烂。
差距摆在那儿,顺道连骨头一起震碎,倒也正常。
符华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虽然……这话她没说出来,也没打算说出来。
安柏已经收工了。
目之所及,能蹦跶的魔兽全趴了。
几个人的队伍重新凑到一块儿,准备往前走。
牛若丸从城墙一跃而下,落地时眼睛亮得惊人。
“太快了!完全看不清她的动作,还有那几手招式——不愧是神州传说中的仙人!”
她冲着安柏直嚷嚷,语气里全是惊叹。
安柏摆摆手:“别捧我,就是活得久,练得多。”
符华站在一旁没吭声。
真要论天赋,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程凌霜。
那丫头要是坐上自己的位子,能走到哪一步,连符华自己都算不准。
五万年来,神音不断打磨她的崩坏能适应性,再加上她本人的武学底子、心性——
那不是空的容器,是满的。
对符华、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凌霜都没有索取的意思。
比起苏那种境界,凌霜更像一尊活生生的佛。
剑心那点副作用,在她身上根本翻不起浪。
这种心性,五万年来头一遭。
连那个识之律者都亲口说过,她是个真正的怪物。
符华看着安柏,忽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