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姜子牙当了军师,东鲁的地盘就跟滚雪球一样往外扩。几年下来,东征西讨,把东方那些小诸侯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整合出了整整十万精兵。
可十万兵,还不够掀翻商朝的桌子。
商王朝底子硬得很,更何况北狄那地方,还压着三十万商军精锐,领兵的是太师闻仲。姜子牙的意思很明白——接着憋着,别急着跳。
新任东伯侯姜文焕,心里却不踏实。
凤鸣岐山这事,把他搞慌了。人族的规矩摆在那儿,什么龙凤麒麟出场,准是圣贤要降世的兆头。岐山凤凰一叫,西岐岂不是天命所归的那位?要真是这样,自己这些年折腾个什么劲?
自从认了姜子牙当军师,姜文焕的心思早就不只是给爹报仇了。他想干的是掀翻暴君,自己坐上去试试那君临天下的滋味。
“叔父,凤鸣岐山这动静,是不是说天下注定是西岐的?”
姜文焕开口问。
他管姜子牙叫叔父,不为别的,就为了拉近关系。两人都是神农后人,这层血脉捡起来用,正好。
姜子牙笑了笑。
“侯爷,天命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玄门糊弄人的把戏。信了就有,不信就没有。打从三皇五帝那会儿起,人族就没什么铁打不动的命定人皇。至于玄门那套天命的说法,在吾玄初一脉眼里,连屁都不是。”
“可是叔父,”
姜文焕皱眉头,“咱们知道是假的,天下百姓不知道啊。这消息一传出去,人心全都往西岐那边跑,东鲁还怎么争?”
姜子牙摆摆手。
“侯爷放心,人心虽然要紧,但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东鲁拳头够硬,侯爷施的是仁政,人心自然会往这边倒。再说了,凤鸣岐山让西岐聚了人心,也让他们成了靶子。朝歌眼下是不动西岐,但戒心不会放。往后帝辛的重点,全盯在西岐那边。这对咱们东鲁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姜文焕点头:“叔父说得在理。那依您之见,接下来该怎么走?”
东方各路诸侯已经拧成一股绳,东鲁这边攥着十万兵马。可跟商王朝那几十万精锐比,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得赶紧想办法拉队伍。
姜子牙捋了捋胡子:“侯爷别急,老朽心里有数。”
姜文焕眼睛一亮:“叔父快说说!”
“头一件,凤鸣岐山的消息传开,东方诸侯跟南伯侯那边肯定坐不住。你得把人稳住,别让他们倒向西岐。第二件,东鲁得赶紧壮实力。”
姜子牙压低声音,“东夷部落从三皇五帝那会儿就是东方最强的势力。要是能拉到他们,十万精兵眨眼就能到手。而且东夷的兵,比商军能打得多。”
打从颛顼往后,东夷部落就一直半吊着。名头上归人皇管,可实际上听宣不听调。夏启夺了人王位子那会儿,东夷干脆彻底甩开朝廷,自个儿在东方立了山头。到了商朝,天子封东伯侯管着东方两百路诸侯,明面上是镇守边疆,暗地里就是防着东夷。
姜文焕皱了下眉:“可东夷比咱们强,人家凭啥帮东鲁?”
姜子牙笑了:“侯爷放宽心。东夷跟上古巫族一脉相承,巫族跟老朽的截教师门,往上数都是玄初一脉。老朽这就回金鳌岛一趟,求通天师父出面去说服巫族。您再添点好处,这事八成就成了。”
姜文焕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叔父了。”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坐在蒲团上,听完姜子牙的话,点了点头:“子牙,你的来意为师明白。封神大业为重,为师亲自走一趟幽冥地府,跟后土至善娘娘好好商量。放心,这次封神大劫,你师祖盯得很紧,后土娘娘应该不会驳这个面子。”
姜子牙躬身:“弟子这就回东鲁城,等老师的好消息。”
通天教主没耽搁,姜子牙前脚走,他后脚就去了幽冥地府。一番商议下来,后土娘娘点了头,表示全力支持东鲁。通天又绕了一趟人族圣庙,把泰皇蚩尤也拉了进来。
东鲁那边没急着公开站队。
姜子牙跑回金鳌岛,请通天教主出面找后土谈了一回。通天亲自下到幽冥地府,跟后土聊了半天,事情就定了。
后土点头之后,九黎那些东夷部落全选择了东鲁。二十万精兵已经备好,就藏在彭城附近。只等姜文焕那边竖起反旗,这二十万人立马杀过去支援。
不过眼下还不能让朝歌察觉。东夷部落表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全等着那声号令。
西岐这边,姬昌回去之后就没闲着。
他打着谋逆的罪名,接连干掉了好几个还向着商朝的诸侯。整个西方两百路诸侯全被他收编了。时机一到,姬昌直接自立为王,国号定为周,立二儿子姬发当继承人。这就算是跟商王朝彻底撕破脸了。
姬昌这边刚举旗,朝歌城里也没消停。
姜王后死了以后,帝辛想立苏妲己当王后。王叔比干死活拦着不让。苏妲己记恨在心,就编了个谎,说自己心脏有病,非得吃七窍玲珑心才能活命。比干正好有这玩意儿。帝辛二话不说,逼着比干把心挖了出来。比干就这么死了。
比干一死,商朝最后一个能顶事的贤臣也没了。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当官的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纷纷辞官跑路。黄飞虎是帝辛的师弟,看着这局面,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他对帝辛越来越失望,可又念着师兄弟的情分,再加上太师闻仲的面子,一直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西岐反了的消息传到了朝歌。
帝辛气得拍桌子。问题是商朝的主力军全跟着闻仲在北边打北狄,剩下的兵马都布防在东边和南边,防着姜文焕和鄂顺呢。虽说东边南边现在还没动静,可姜桓楚和鄂崇禹都死在朝歌,帝辛哪敢撤兵?
申公豹出了个主意。帝辛就下令,让北伯侯崇侯虎带着北方两百路诸侯去收拾西岐。其他兵马原地不动。
黄飞虎跟姬昌私交不错。听说崇侯虎要打西岐,他立马派人偷偷给西岐送了信。
消息传到西岐王宫,姬昌坐不住了。
这些年西岐是壮大了不少,可那是跟小诸侯比。真要跟崇侯虎那两百路诸侯硬碰硬,他心里也没底。
姬昌赶紧把手下文武大臣全召来,商量对策。
姬昌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底下的臣子,开了口:“各位,武成王黄飞虎从朝歌递了信过来。帝辛已经下令,让北伯侯崇侯虎带着北方两百诸侯的人马,来打我们西岐。相国,这事儿你看怎么应对?”
散宜生没急着接话,先问了句:“大王,这消息能信得住?”
姬昌点了点头:“黄飞虎跟孤交情不浅,这几年他对帝辛那套做法也早就看不过眼了。这消息,假不了。”
散宜生心里其实还有些嘀咕,毕竟黄飞虎和帝辛是同门师兄弟。但姬昌既然信得过,他就没再多嘴。姬昌接着说下去,把商朝那边的局势捋了一遍:“太师闻仲带着主力去了东夷,朝歌城这会儿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兵马来动咱们。帝辛想要收拾西岐,只能让崇侯虎这条狗出头。”
散宜生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大王,要真是这样,事儿就难办了。崇城那帮人常年跟北狄部落干仗,底子厚,兵也硬。咱们西岐这些年虽说在您手里强了不少,可真要跟崇侯虎碰一碰,还是吃亏的。”
一屋子人正愁得没辙,外头忽然送进来一封信。信是从崇城来的,落款是崇黑虎。
崇黑虎是崇侯虎的亲弟弟。他在信里说,自己劝过兄长别来打西岐,可崇侯虎根本不听,反倒把他手里的权力全撸了个干净。要不是他在崇城还算有些人望,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既然拦不住,他只能偷偷写信过来,让姬昌早点做准备。
姬昌看完信,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这才抬起头:“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崇侯虎再能打,咱们西岐也不是泥捏的。你们先回去准备备战。”
“喏!”
散宜生他们刚撤出去,姬昌就坐下来,铺开纸,开始给崇黑虎写回信。
崇城那头的崇黑虎,虽说被自家大哥削得一干二净,可他在城里的声望摆在那儿,崇侯虎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崇黑虎本来已经对崇侯虎彻底凉了心,西岐那档子事让他看清了自家大哥的真面目。他都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管崇城和朝歌之间的烂账。
可姬昌那封信一到,他脑子里的想法就变了。
走是能走,溜了倒也干净。可这么一来,崇侯虎还得带着北伯侯府往死路上撞。他拦不住?不,他拦得住。
为了城里百姓,为了北伯侯府那点老底子,崇黑虎咬咬牙,决定听姬昌的——把自己亲哥给办了。
他把心腹全叫到一块儿,又拉拢了一批早看崇侯虎不顺眼的将领。当天夜里,崇黑虎带兵直接冲进北伯侯府,把崇侯虎堵在了被窝里。
崇侯虎做梦都没想到,崇城里还有人敢动他,更没想到下手的居然是自己亲弟弟。半点防备没有,就这么让人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