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没回头，如果停下不用说，肯定会被张欣欣一顿骂。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
程明看了眼后视镜，袁楠楠靠在后座，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刘雪挨着袁楠楠，眼白都出来了，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行了，”程明开口，“别装了。”
袁楠楠没动。
“眼睛刚才忽闪了，我看见的。”
沉默了两秒。
袁楠楠睁开眼。
她先看了看旁边睡着的刘雪，然后看着程明，一脸生无可恋。
“哥……”
“嗯”
“太丢人了”她捂着脸，“我出来混这么长时间，居然喝不过一个大专生，丢死人了我！”
程明忍不住笑了。
袁楠楠从指缝里看他“你还笑！”
“没笑。”
“你笑了！”
正说着，路上一个颠簸，袁楠楠突然捂嘴“停停停——师傅停车——！”
车靠边停下，她推开门冲出去，蹲在路边哇哇吐。
程明跟下去，递了瓶水。
袁楠楠吐完，接过水漱了漱口，蹲那儿喘气。
程明站旁边，等她缓过来。
“好了，”他说，“你们住哪儿？我让师傅送你们回去。”
袁楠楠抬头看他。
“我们那儿人多眼杂，”她说，“我俩都喝成这样了，你看刘雪，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就不担心我们？”
程明愣了一下。
“那你说咋办？”
袁楠楠站起来，看着他。
“你前女友她们喝醉了，你知道叫老师帮忙。”袁楠楠她眼睛亮亮的，“我俩喝醉了就没人帮了？亏我还替你出头呢。”
程明看着她，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是说……”
“我们可是相信你哦。”袁楠楠凑近一步，身上带着酒气，还有洗发水的香味，“俩人喝醉了，给你创造条件了。”
她往后指了指车里睡着的刘雪。
“刘雪可是个处女，你就不眼馋？”
“咳咳——”
前面出租车司机咳嗽了两声，尴尬地看窗外。
程明脸都红了。
“你别瞎说！”
袁楠楠歪着头看他，笑了。
车重新开动，这回直接开到酒店门口。
程明又开了间房，标准间，两张床。把刘雪扶进去放在一张床上，又把袁楠楠扶进去放在另一张床上。
刘雪一沾床就缩成一团，抱着枕头睡得很香。
袁楠楠靠床头坐着，眼睛跟着他转。
程明去卫生间开了热水，出来说“好了，你们一会儿洗洗。渴了旁边有饮料。”
他转身要走。
袁楠楠伸手拉住他手腕。
“哥。”
程明回头。
她坐在床头，那两朵黄毛有点乱，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不放。
“你会不会嫌弃我？”程明愣了一下，低头看袁楠楠，袁楠楠头上那个数字，金色的，特别闪，特别亮。
“+10”
程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可是个好姑娘。”
袁楠楠眼睛眨了眨。
“乖，别瞎想，好好睡觉。”程明把手抽回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袁楠楠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程明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袁楠楠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躺下去。
她看着天花板，摸了摸刚才被他捏过的脸。
嘴角往上翘了翘。
…………
头晕欲裂，浑身使不上劲，但是身边软软的，有股属于酒店大床房的舒适。
突然——
刘雪眼睛睁开了，她盯着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
这是哪儿？自己不会被别人捡尸了吧。
她侧头，看见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房间不大，两张床，她躺在一张上，另一张空着。
这装潢……有点眼熟，好像就是程明所在的酒店，想到这里心里就轻松了很多。
刘雪靠着床头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衣服在，好好的。裤子在，也好好的。黑丝还在腿上，就是勾丝的地方好像又大了点。她摸摸自己，没什么异常感觉，不疼不痒的。
心放回肚子里。
刘雪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过来看，就几个字：有热水，渴了喝，旁边还有杯水。
那字迹她不认识，但知道是谁写的。
程明。
刘雪捧着那杯水，杯子还温温的，她愣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了翘，突然他就想到一个词。
正人君子，程明还真是正人君子。
她想起之前跟袁楠楠开玩笑，说“暖床”，说“给你创造条件”，现在有条件了，程明他倒是禽兽不如起来了，真是可恨！
自己喝醉了，白白嫩嫩，那么大一个人。没想到程明就真把人送酒店了，也不给他宽衣解带，洗洗澡，还开两间房？这简直是没有王法。
刘雪生气的又大灌了一口水，看看旁边那张空床，袁楠楠呢？
估计在隔壁吧，因为酒喝点多，她头有点儿晕晕的，一点也没有想自己这间房是标准间，有两张床。
刘雪把那杯水喝了，温的，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她把杯子放回去，躺下，准备继续睡。
刚闭上眼睛
就好像听到一些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奈何酒店隔音做的实在不错，所以她也就听不见，她好姐妹的如哭如泣。
不知道是哪个骚货。
好久刘雪把头往那边侧了一下，怎么突然好像，又换了个调呢，抑扬顿挫的。
刘雪掀开被子，瞪着天花板。
那小小声音还在往她脑子里钻，刘雪盯着床头那盏小夜灯，心里骂了一句。她想起刚才那个纸条，想起程明的关心，嘴角又翘了翘，我的声音其实也不小的。
算了。
刘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点也不知道，其实是她的好姐妹，让她的睡眠质量降低的。
…………
次日，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撒在床上。
那一抹嫣红，刺眼得很。
程明靠在床头，盯着那朵梅花看了半天，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他扭头看旁边。
袁楠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那两缕黄毛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点红晕，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像只偷吃灯油的小老鼠。
程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吐不出来。
“你不是说……刘雪是那什么吗？”
袁楠楠眨眨眼。
“那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程明愣住了，这话好像也没有错呀，都怪自己错误的理解了，这一下来，莫名的责任感就有了些，真让人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