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区，运维150人。”
“二七区，180人。”
“中原区，运维250人。”
“金水区，运维300人！”
……
命令一道接一道的，从从龙子湖临时作战中心发出。
……
各区新建的运维站早就等着了，负责人接到通知，马上在群里报备点名。
不到半小时，
橙色身影就涌向郑州各个街头。
每个区都是老人带新人，一个正式员工带四个新手。
分别负责调度车辆，规整停放，维修排查，也是分工明确，一时间节奏极快。
其实这个单车运维，不是什么难的事儿，只要是个人就会做，只是怎么管理而已，程明做的就是最大范围的规范化。
学习“千团大战”的美团，肯定而稳妥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够享受那块，最大最肥美的蛋糕。
“中原区按照片区，全组散开，先地铁口，后商圈。”
“动作快！”
“二七区注意，火车站周边别只顾着收车，该补的地方再补一批。”
“金水区重点是大学中学周围，和医院附近，做好整理。”
“管城区仔细点，老旧小区多，车别堵着楼道和消防口。”
对讲机里全是，各区组长下指令的声音，现场虽忙，却没有那么乱。
GpS真的是共享单车最大的助力。
当然也是一笔很高的支出，前期小黄车为什么不加装GpS？那就是因为这东西太他妈贵了。
GpS+通信模块+内置电池的智能锁，会让单车成本上涨约70%。
机械密码锁单车只要200?300元；带GpS智能锁整车成本直接涨到六七百以上，这也是程明已经压减成本了，为什么单车价格，还要这么高的原因？
想想成本，就知道oFo小黄车为什么会选择机械锁了，不带GpS了。
同样一笔钱，不带GpS可以造3?4台小黄车，快速铺量占领城市，是资本要求的“以快打慢”打法。
当然这个也有坏处。
就是“单车坟场”，小黄车低估城市开放环境风险，内部认为丢车，坏车损失可以接受；
丢几台车，对比加装GpS增加的巨额硬件投入，他们觉得划算。
这个恶果，等到全面铺开以后，才会爆发，17年，18年之后，共享单车被随意的丢到郊区，河边，甚至被有些人回收利用。
后台不知道车辆在哪，运维找不到坏车，僵尸车，最后坏账越来越多，运营压力越来越大，资本也不愿意继续投钱，所以就这么没落。
补充一下史实：2017年小黄车，才开始大批量换带GpS的智能锁，但已经投放出去几百万台无定位老车，没法全部替换，最终成为历史包袱。
也就是人们所看到的共享单车坟场！
…………
看着地图上一个点一个点的规整，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投放。
程明的内心也舒展了很多。
原本3万辆，再加上今晚投放着2万辆，5万辆小橙车了。
其实这早期，根本用不上这么多运维的，这阵仗，也不需要这么大。
调车，归位，简单维修，换个外包公司，或者自己招点人，随便培训，培训也能干。
但程明非要自己养人。
一千人，只是开始。
辐射在辐射，这1000人最终会变成2000人，3000人，甚至5000人。
到了那个规模，就算有哪家资本想进来抢地盘，也得先问问这些穿橙色工服的人，同不同意。
再往深里说，5000个岗位，就是5000个个家庭，放在哪个地区，都是实打实的就业成绩。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外来单车品牌，就是当地管理部门，也得小心护着。
更何况，程明打算在当地招运维的。
这些人都是程明自己培养的辐射源。
自己站的位置，就是给资本看的。
先垒起护城河。
让那些手里攥着大钱，跃跃欲试的人先好好想想：这里不是随便撒点钱就能进来的市场。
共享单车，
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买卖。
依托于郑州市政辅，星程科技已经把它做成一张半公益，半民生的牌，铺在郑州的地面上。
这张牌，又大，又稳，想要过来一起经营这个模式的，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是否，可以做大做强？
…………
随着共享单车投放完成。
记者们早就等不及了，刚一散场，就一股脑围了上来。
“程总，今天这场千人动员，投入人力物力都很大。您这样做，是出于什么考虑？”
程明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角，面带微笑说道。“生态文明建设是国策，绿色出行是方向。”
“星程科技既然做了这个项目，就要把它做扎实。”
“投放车辆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运维、调度，维护，才是真正考验企业责任的地方。我们自建团队，就是想把每一辆车都管好，让老百姓用得放心。”
另一个记者追问，“可这样做，成本会很高吧？您不担心企业压力吗？”
程明笑了笑，“做企业，不能只算小账。我们和郑州这座城市一起成长，就要一起承担。”
“让更多人在家门口有稳定工作，也让绿色出行真正落地，这个成本，我觉得花得值。”
“那星程之后会考虑在其他城市，也这么投放吗？”有记者马上接上。
“先把郑州做好。”
程明声音沉稳，“我们不打快拳。”
“把郑州的模式跑通，再谈其他，绿色出行不是圈地运动，是细水长流。”
几个问题下来，程明始终把调子落在“生态文明”和“城市责任”上。
这本来就是他跟孙副市长提过的方向，连采访口径都提前对齐过。
只要媒体按这个去写，外面的资本就会觉得，星程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而是扎得最深的那个，甚至是半公益的那个。
而程明，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再等等。
等他的人更多一点，车更密一点，根扎得更深一点。
而这个时候，等他们发现时，山河四省，半个华北地区，已经全是橙色。
那时候，谁想进来，都得先弯腰。
……
【2】
瑞雪也是好不容易才挤过来的。
白净的小脸上还带着点红晕，有点气喘吁吁的。
她也没顾上。
把话筒举到程明面前，呼吸还有点没调匀，就开口问道。
“程总，您第一批投放了三万辆，这已经是第二批了，总共五万辆。”
“我看到这些车都装有GpS系统，车架和轮毂也明显比普通单车更重。”
“按市面上同类产品的造价估算，单辆成本大概在800到1200元。五万辆的话，光硬件投入就可能超过六千万。”
“再加上自建运维团队的人工成本，支出还会更高，这么高的成本，星程能收回来吗？会不会做到一半就停？还是说，你们其实有新的经营模式，并没有对外透露？”
瑞雪问得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早就打好了腹稿。
旁边几个记者都朝她看了一眼，心说这问题挺刁，专业是专业，但是上面不都说了吗？
要往绿色出行，生态文明建设这方面问，你这样问不是超纲了吗？
沈河大人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一连串的极速追问，程明微微皱眉，本来想说一句“不好意思，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带过去。
可眼神一抬，
正对上瑞雪那张俏脸。
程明顿了一下，有点眼熟。
再一看，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在省人民大会堂门口，采访过自己的那个女记者吗，当时他还跟人开玩笑“请我吃饭”来着
想到这里，程明脸色稍缓，重新又看向镜头，声音沉稳。
“瑞雪记者看得很细。”
“成本方面，我们没有藏着掖着。”
“共享单车本来就是重资产，长周期的项目。星程做这件事，不是想靠押金赚快钱，也不是靠骑行费一天回本。”
“我们更看重它作为，城市绿色出行的基础服务属性。”
“至于能不能持续，我可以很明确地讲：星程有能力，也有耐心。”
“我们现在用自建团队，就是要从第一天起把运营质量抓在手里。”
“车辆有GpS，是为了调度更精准，运维更高效。”
“前期投入大，但把郑州这个模型跑通之后，规模效应会逐渐显现。”
“到时候，车的使用率和运维效率都会大幅提升，单辆成本也会摊薄。”
“我们也有长期稳定的资金安排，不存在做到一半就撤的情况。”
停了一拍，程明看向瑞雪，又像是看像后来的资本。
程明语气重了一点，“共享单车不是圈地运动，而是细水长流。”
“它是城市慢行系统的一部分，也是我们践行，社会绿色发展理念的一条现实路径。”
说完，
程明朝媒体区点了点头，
就转身就朝外走。
……
早点下班，
还有小粉毛等着他呢！
这些日子，程明神经也真的挺紧绷的，先是平衡车搞小动作，又是共享单车整个郑州布局。
差点，
都让程明有了重新做牛马的感觉。
不行，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向许老板学习，课外生活就得娱乐一点。
没事儿，什么歌舞团了，什么18蹲啊娱乐一下，松弛有道嘛！
…………
正打算偷偷离岗呢，门外传来声音。
“拜托，让我进去吧，我真的和你们程总是朋友。”
“就说两句话，就说两句话。”
运营总监张建东皱眉，有些不悦。
这记者也太不上道了。
采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要做专访，你提前预约啊。
程总那么忙，又是共享单车又是平衡车，今天还陪着省里领导站了那么久，又搞了千人会战，你采访也得分个时候啊！
张建东伸手把人往旁边一挡，脸上还挂着点克制的笑，“不好意思，记者同志，今天采访结束了。”
“您要是想再约，先跟我们市场部联系。”
瑞雪手里还抓着话筒，脸上急得有点发红。她知道这样很不专业，可机会就一次。
程明刚才回答他问题的时候，那眼神是明显的知道自己的，她要是现在不进去，下次见，又不知道是什么场合了。
所以她必须得把握这个机会。
程明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转头问保镖，“看看外面什么事？”
过了一会，保镖回来。
“程总，有个记者，说是您朋友，想跟您说两句话。”
张建东也跟进来，轻声说，“程总，那记者非说是您朋友，要做个简单专访，我这就让她走，不打扰您。”
“嗯嗯，好，注意影响。”
程明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自己有什么都刚刚已经说过了，再继续采访，他怕言多必失。
“还有，我有个记者朋友吗？”
也是有点儿好奇，程明朝门口看过去。门外，瑞雪正被两个工作人员半拦半劝着。
她今天穿得挺正式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西装，领口别着台标，头发因为刚才挤，有几缕从耳后滑出来。
脸上带着跑动后的红润，皮肤如袖珍白玉一样，白得干净，润的通透。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新闻联播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又端庄，又有点“国泰民安”的意思。
程明一下想起来了。
放下水，程明摆摆手，“放她进来，还真是朋友。”
张建东“哦”了一声，赶紧让开。
瑞雪被人放进来，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话筒线，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她走到程明面前，先稳住呼吸，才开口，“程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我就说两句话，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没——”
“你刚才问得挺好。”
程明打断她，又朝张建东说，“给瑞雪记者拿瓶水，外面热的。”
女记者瑞雪受宠若惊，忙说，“不用不用，我不渴。”
程明看她一眼，忽然笑了：“怎么，连口水都不喝，怕我下毒啊。”
瑞雪脸又红了一点，她没有想到程明会这么说，真的是有点小亲切的。
“不是，我……谢谢程总。”
旁边张建东很有眼色，已经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瑞雪接过去，没喝，低头抱在手里。
她原本准备了好多问题，这会儿倒是一个都说不顺了。
张建东见状，很有分寸地先退了出去，既然是朋友采访嘛，那就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程明靠坐在沙发椅上，指了指对面，“坐啊，你不是说是我朋友吗，朋友来看我，还站着？”
瑞雪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女生的说道，“我那不是……怕你不见我嘛。”
“我这不是见了！”
程明看着她，语气忽然放得有点慢，“不过你记住，下次再往里面挤，别说是我女朋友，容易被请出去的。”
瑞雪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烧起来，“谁，谁说是你女朋友了！我说的是记者朋友！”
程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我听错了，那看来是我不矜持了。”
瑞雪嗔了程明一眼，又羞又好笑，偏过头想要问问题，可是现在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