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
欧盟总部大楼。
议事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法国商务部部长让·皮埃尔坐在长条会议桌正中。
他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银外壳的钢笔。
双手握住笔身。
缓慢拧开笔帽。
金属螺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桌面上摆着一份厚达两百多页的联合抵制法案。
这是为了封杀凛冬和华为的5G设备而紧急起草的。
让·皮埃尔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他觉得华夏人想用低价设备控制欧洲的通讯命脉。
这绝无可能。
只要封死海关卡住设备进场。
欧洲老百姓最后还得乖乖回去用西方高价的传统网络。
笔尖落在白纸上。
墨水划出清晰的字迹。
让·皮埃尔签完自己的名字。
把文件往前重重一推。
厚重的纸张跟桌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立刻下发海关和各个国家的通讯管理局。”
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
“封死所有凛冬微基站的清关批文。”
“至于柏林和巴黎已经安装试运行的那几个试点。”
“勒令他们四十八小时内强制拆除。”
旁边的助理赶紧抱着文件跑出会议室。
深市。
滨海大厦顶层总裁办。
苏半夏把一份传真纸压在贺凛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老板,欧盟的行政禁令下来了。”
苏半夏的声音有些紧。
“他们要强拆咱们在柏林和巴黎试运行的三千个超导基站。”
贺凛坐在老板椅上。
单手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连那份传真文件都没正眼看。
大拇指推开打火机盖子。
“咔哒”一声脆响。
幽蓝色的火苗蹿出。
照亮了他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下颌线。
他隔着火苗盯着玻璃窗外的城市。
“不用他们费劲去拆。”
贺凛松开手。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金属焦味。
“告诉阮绵绵。”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直接切断那几个欧洲城市的量子算力端口。”
“惯的他们。”
地下三百米的凛冬超算中心。
阮绵绵嘴里嚼着一块西瓜味的泡泡糖。
她盯着眼前巨大的曲面屏幕。
屏幕上亮着几个代表欧洲测试节点的绿色光标。
她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塑料按键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屏幕上的绿点瞬间暗了下去。
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德国。
法兰克福。
欧洲最大的金融交易中心。
早上九点三十分。
交易大厅里充斥着上千人的呼喊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杂乱无章。
大卫是一名资深期货交易员。
他双手像敲击鼓面一样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桌上的三台显示器正运行着凛冬提供的千兆专线网络。
K线图刷新的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延迟。
大卫盯着屏幕上一只正在暴跌的农产品期货。
他的食指高高悬起。
瞄准了回车键。
准备按下最后那笔五千万欧元的做空指令。
就在他的指肚即将触碰键盘表面的瞬间。
屏幕中间的K线图突然卡住了。
红绿相间的柱状图定格在原处一动不动。
大卫愣了半秒。
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
大卫的食指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按得塑料按键嘎吱作响。
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大厅里的呼喊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的真空死寂过后。
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咆哮声。
“见鬼!网络断了!”
“我的交易指令卡在主板上了!”
大卫烦躁地扯掉脖子上的领带。
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听筒里只有刺耳的盲音。
凛冬的微基站停摆。
让这半个月来习惯了零延迟交易的金融系统直接瘫痪。
法兰克福交易所停摆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恐慌。
那些还在半路上的资金全被卡在断网的死胡同里。
法国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
中午十二点。
街角的一家咖啡馆挤满了排队的人。
马克排在队伍最前面。
他手里捏着手机。
准备扫码支付两欧元买一杯拿铁。
自从凛冬的免费网络覆盖了这个街区。
他已经半个月没往口袋里塞硬币了。
马克点开手机屏幕上的付款码。
页面中间的小圈转了足足十秒。
然后弹出一片空白。
吧台里老板的收银机也发出一声长鸣。
直接死机。
马克退回手机主界面。
发现左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
他烦躁地把手机拍在大理石吧台上。
“搞什么鬼?昨天还能秒开4K高清视频!”
整条街上的年轻人都举着手机在半空中乱晃。
试图寻找那一丝微弱的信号。
习惯了白菜价无限流量带来的降维体验。
再让他们退回去用几百欧元一个月、连图片都刷不出的老旧4G网络。
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街上的车开始堵塞。
没了凛冬的智能红绿灯调度系统。
整个街区的交通乱成了一锅粥。
喇叭声震耳欲聋。
人群的抱怨声很快变成了愤怒的咒骂。
大批断网的民众开始向当地的通讯管理局聚集。
他们连抗议的横幅都没时间做。
直接拆了路边的垃圾桶挡在管理局大门前。
晚上十点。
法国商务部部长办公室。
让·皮埃尔焦头烂额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领带被他自己拽得皱巴巴的。
桌上的三部座机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铃声。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实木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门锁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家欧洲本土最大电信运营商的总裁直接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沃达丰的执行官。
他连羊绒大衣都没脱。
直接把一沓厚厚的财务报表砸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重响。
几张纸滑落到地毯上。
“部长先生!”
执行官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劈裂。
“我们三家公司的热线已经被投诉电话打爆了!”
他双手撑着茶几边缘。
死死盯着让·皮埃尔。
“企业客户在起诉我们违约。”
“散户在营业厅砸玻璃要求退网。”
“凛冬只是切断了三个区的试运行信号。”
“我们的股价在下午几个小时内蒸发了四十个亿!”
让·皮埃尔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觉得喉咙里在冒火。
“你们不能用本土的爱立信设备先顶上吗?”
他的底气严重不足。
另一位电信老总发出冷笑。
他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沉重的红木茶几晃了一下。
“用什么顶?”
“凛冬的基站成本只有西方设备的十分之一。”
“网速是他们的三十倍。”
“老百姓已经吃过白面包了。”
“你现在让他们回去啃发霉的树皮?”
老总从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
那是同意凛冬设备全面清关的许可书。
直接拍在让·皮埃尔胸前的衬衫上。
文件边缘蹭着纽扣。
“今晚要么你在这上面盖章。”
“要么明天一早,我们三家公司联合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几万名失业员工会直接把你的办公室点了。”
让·皮埃尔后背的衬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湿冷的面料贴在皮肤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街区的路灯下。
密密麻麻全是抗议断网的人群。
他颤抖着手拿过那份许可书。
深吸了两口气。
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枚代表行政权力的钢印。
手腕用力。
“咔哒。”
金属印章重重地压在文件右下角。
红色的印泥像血一样刺眼。
他签发禁令时的傲慢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撑过。
欧洲市场的大门。
在今夜无条件向华夏的通讯标准彻底敞开。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传回北美。
华盛顿高层恼羞成怒,撕破脸皮,直接在内部绝密会议上签署了针对凛冬和华为的最高级别芯片与光刻机断供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