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再耽搁,立马快速采收。
有人负责登高采摘高处枝干的猴头菇,
有人负责分类装袋。
短短半个时辰,
众人就收获了满满几大背包品相上乘猴头菇,数量是上午的数倍之多,
又是一笔意料之外的天大收获。
收好所有猴头菇,
众人依旧没有松懈,顺着整片山坡、林间、低洼、树荫,地毯式排查,
继续搜寻潜藏的山参或者山货,不肯放过半点机会。
老三钻到高处山坡一处极为隐蔽、不易察觉的林子旮旯,脚步忽然一顿,停住身形,
低头仔细打量地面,
随即高声朝着下方众人喊道:
“爹!你们赶紧上来!”
“这边有情况!”
“有人早前搁这片山头活动过!”
众人闻声,快步顺着山势冲了上去,围拢过来定睛一看,瞬间了然。
高处山坡的隐蔽背风处,赫然分布着好几个陈旧的挖参土坑。
坑壁早已风化发白,坑沿周边长满新生杂草,厚厚的落叶层层堆积覆盖,
一看就是经年累月遗留下来的老痕迹,不是近期人为挖的。
旁边几棵苍老的老松树树干上,还刻着放山人专属的隐秘记号、寻参标识。
树皮伤口早已彻底愈合结痂,
刻痕纹路模糊,能判断是去年甚至更早,有专业放山队伍进山留下的痕迹。
能在此处刻意留标记,足以说明当年那支放山队伍,
曾在这里成功挖出过大货,大概率也是一株品相极佳的五品叶老参。
老大四下快速扫视,很快又发现更多痕迹,沉声开口提醒众人。
“爹,不止。”
“你们瞅那边的草丛,有踩踏形成的小路;”
“还有那块低洼背风处,”
“落叶底下藏着烧火后的灰烬。”
林东升蹲下身,拨开表层落叶,脸色微微沉了几分,转头对着七个儿子叮嘱。
“看来这片山头根本不是无人踏足的荒山野地,”
“早有挖参队伍巡山。”
“有人来过,就代表有未知风险。”
“说不定去年来过的队伍,今年入山季还会再来二次。”
“你们接下来搜山,眼睛全部放亮、心思收紧,时刻留意四周风吹草动。”
“不许私自乱跑,不许擅自深入偏僻旮旯,全员一块行动,不能松懈。”
“明白!”
七人收敛了嬉笑打闹的心思。
老二看着眼前的旧痕迹,忍不住小声嘀咕感慨:
“合着前人早就搁这挖走一株大参,”
“给咱剩了一株人形参王,”
“还连带这么多伴生参!这漏捡得太侥幸了!”
老四揉了下自己发酸的胳膊。
“那是咱爹眼光准、运气好、本事硬!!”
“也能说明这座山底蕴强。”
林东升听着兄弟们的打趣拌嘴,微微摇头。
放山老话“五为片、六为堆”绝非虚言,
但凡出五品叶的参地,
地下参脉绵延。
前人虽来过此挖走过顶级老参,
但深山参籽年年繁,旧参老去,新参新生,永远薅不干净。
今日这一株百年人形五品叶参王、一株四品叶老参、五株三品叶壮参,外加数量可观的猴头菇、之前收获的麝香,
这般收获,早已远超寻常放山客一辈子的单次进山收获,堪称逆天。
一行人耐着性子,
一直搜寻到天色渐暗。
扫荡了整片山头的每一处地方,
再也没有找到新的棒槌踪迹,整片山头的残存山货,基本被他们搜刮干净。
晚风渐,深山的阴冷再度缓缓聚拢。
林东升抬眼望向沉沉暮色,沉声开口。
“天色不早了,不用再搜了。收拾下,全回休息的地方。”
日头沉进山坳的那一刻,
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浓黑的夜色吞吃干净。
小兴安岭的深夜素来来得迅,半点不含糊。
不过三五分钟光景,
铺天盖地的墨色便压满整片山林,
林间枯枝、老树、岩影尽数融进漆黑里,
连模糊的轮廓都辨不真切,
四下没了半点亮色,死寂沉沉,压得人胸口发闷。
夜风穿林而过,千万枝松针相互摩擦、枯枝碰撞震颤,发出呜呜的尖啸长鸣,
调子凄凄切切哀哀,
跟荒野里哭丧的哀号别无二致。
白日里被日头烘透的林间暖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刺骨的寒凉层层叠叠压下来,
顺着脚踝、小腿一路往上爬,冻得人脚趾僵硬发麻、脚掌发木,
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发紧,
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层,
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东升目光扫过周遭地势,
脚步不停,
最终选定一处三面环岩壁的避风山坳。
这片山坳是天然的宿营地,
两侧陡峭岩壁挡风遮挡,背靠厚实山体,地势偏高、土层干燥,
不积水、不返潮,
夜间无落霜侵身,
是深山里可遇不可求的过夜地界。
“老二,赶紧拢火堆,挑干透的松木、桦木捡,烧旺点,别让火蔫哒哒的顶不住夜寒。”
林东升随手卸下行囊与步枪,
枪身轻靠岩壁,开口吩咐。
“把背包最底层那几个密封油纸小纸包掏出来,”
“沿着咱们睡觉、守夜的整片地界撒一圈,”
“岩缝死角、树根旮旯、草丛边缘都别落下,”
“半点缝隙都不能留。”
老二此刻正搓着冻得通红僵硬的双手。
听见老爹的吩咐,愣了愣神,弯腰扒开鼓鼓囊囊的背包,摸索片刻,
摸出几个双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包,
一看就用料扎实。
他小心扯开一角封口,
一股浓烈冲鼻的药味瞬间窜出来,
醇厚霸道的雄黄烈气里,混着一缕极淡、却穿透力极强的冷腥古味,
不冲人反胃,却扎鼻子醒脑。
老二猝不及防,猛地一缩脖子,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眉眼皱了起来。
“爹,这不就是雄黄粉吗?”
“俺知道这玩意儿能防蛇虫、驱耗子、吓草爬子,”
“可这深更半夜的深山,”
“黑瞎子、野猪、土豹子遍地乱窜,”
“就这点粉末,能顶得住这些大畜生?”
“别是心理安慰吧?”
他嘴上唠着嗑,手上动作半点不拖沓,蹲身贴着地面,
细细将黄澄澄的药粉均匀铺开,
一圈药粉圈顺着山坳地势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