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何雨柱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隔着窗户纸,能听见贾张氏在院里扯着嗓门跟人说话:“我说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呢?何大清跑了,那俩孩子往后可怎么活哟——雨水还那么小,柱子也不过十五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有人在接话,声音低,听不清是谁。但何雨柱不用听也知道,院里这帮人正在拿何大清的事当下饭的佐料。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靠在床头,把这几天的打算在心里重新捋了一遍。
空间已经摸清了大致的脾气。储物、种植、探查,三个功能各有用处。种植那一块他暂时不急着扩大,够自己和雨水吃就行。探查功能受限于现在的感应力,每天只能用一次,范围也不算大,但假以时日肯定会越来越强。最要紧的,是储物——那个看不见的空间仓库,能装下他想装的所有东西,而且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就比他藏在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安全。
何雨柱扭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何雨水。妹妹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张小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踏实。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把炉子捅开,坐上水壶。
等水烧开的工夫,他蹲在灶台边上,把家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何大清走得急,但家里的东西并没有全带走。衣柜里还有他的几件旧衣裳,箱子里有些杂七杂八的物件。粮食缸里还剩小半缸棒子面,油瓶子里见底,盐罐子倒是满的。钱——何雨柱翻遍家里,在何大清枕头底下找到了几张票子,加起来拢共三块七毛钱,还有几张粮票布票,皱巴巴地夹在一本黄历里。
就这些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个九岁的妹妹,三块七毛钱,半缸棒子面。这就是何大清留给他们的全部家当。
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嗒嗒响。何雨柱把开水倒进暖壶,又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兑在脸盆里,洗了把脸。冰冷的井水激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吃完早饭,何雨水背上书包去上学。临出门前,何雨柱叫住她:“雨水。”
“嗯?”何雨水回过头。
何雨柱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帮她整了整围巾:“放学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玩。”
“知道了。”何雨水点点头,又看了哥哥一眼,“哥,你今天不去饭店吗?”
“去,一会儿就去。”何雨柱拍了拍她肩膀,“走吧,别迟到了。”
何雨水走了,脚步踏踢踏踏地消失在院门口。
何雨柱回到屋里,关上门,还插上了门闩。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这间厢房不大,靠墙是老式的土炕,炕上铺着苇席,叠着两床被子。东墙根立着一个黑漆斑驳的衣柜,柜门合不严实,露出一条缝。衣柜旁边摞着两只樟木箱子,箱子上搭着块旧布。墙角还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破了的鸡毛掸子,一双何大清的旧棉鞋,一卷麻绳,几根生了锈的铁丝。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不值钱,但对他来说,都是以后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进空间。
灰蒙蒙的亮光笼罩着那片黑土地。菜畦里的萝卜苗已经长得有巴掌高了,叶片肥厚,绿得发亮。旁边新种下的白菜苗也蹿了一截,嫩黄的心叶紧紧包着。空间的边界还是模模糊糊的,但储物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平整的空地,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想,就能把东西放进去。
他睁开眼,走到衣柜前。
柜子里挂着何大清的几件衣裳——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两条洗得发白的单裤,还有一件半新的蓝布罩衫。何雨柱把这些衣裳叠好,一件一件往空间里送。衣裳在手里消失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它们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空间储物区里,叠得整整齐齐,跟他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然后是柜子底下的东西。一双何大清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千层底布鞋,鞋帮子还是硬的。一卷用剩下的棉线,针线笸箩里有几根大号缝衣针,还有一把豁了口的剪刀。
全部收进空间。
他打开第一只樟木箱子。箱子里装的是夏天的衣物——几件汗衫,单裤,还有何雨水的小花裙子。这些东西眼下一时用不着,但到了明年夏天就得花钱买。何雨柱毫不犹豫,把整只箱子里的东西都搬进了空间。
第二只箱子比第一只沉。打开一看,是何大清早年当厨子时用过的一套家什——一把铁锅铲,柄上磨出了包浆;一把剁骨刀,刀刃还锋利;一块磨刀石,已经磨成了月牙形;还有几块屉布,叠得方方正正。
何雨柱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几秒钟。
何大清是个厨子,手艺不差,但他从来没好好教过自己。在食堂当学徒这一年多,师傅偶尔点拨几句,大部分时候得靠自己看、自己悟。这套家什何大清走的时候没带走,大概是嫌沉。
他拿起那把剁骨刀,在手里掂了掂。刀柄的木头上有一层暗沉的光泽,是何大清的手磨出来的。
何雨柱把刀放进空间。
磨刀石、锅铲、屉布,一样一样都收了进去。箱子底还有几本泛黄的菜谱,是何大清年轻时记的,字迹潦草,但有几道菜的配料和火候写得很详细。何雨柱翻了翻,收进空间。
等以后自己厨艺练出来了,这些菜谱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衣柜空了,箱子空了。何雨柱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炕席底下,枕头芯里,灶台后面的墙缝,门框上头的缝隙。
在灶台后面的一个墙洞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枚铜钱,锈迹斑斑,辨不清年号。何雨柱用探查功能感应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枚铜钱的感应比其他的都强。
他仔细看那枚铜钱,比别的稍大一圈,上面的字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咸丰元宝”四个字,背面还有满文。这玩意儿现在不值什么钱,但等几十年后进了古玩市场,一枚品相好的咸丰大钱能卖不少。
何雨柱把这枚铜钱包好,单独放在空间储物区的一个角落里。
布包里其余几枚普通的铜钱也不扔,一块儿收着。
最后,他从黄历里取出那三块七毛钱和粮票布票。这是家里仅有的现金和票证,是最要紧的东西。他把钱和票证贴身放好,没有放进空间——万一在外面需要用到,从胸口口袋里掏出来比从空间里取要自然得多。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何雨柱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衣柜的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樟木箱子的盖子翘着,箱底只剩一层灰。炕上只有两床被子,灶台上只有些锅碗瓢盆。整间屋子看起来就像被水洗过一遍,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何雨柱把衣柜门关上,箱子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外面看,何家还是那个何家。但真正值钱的、能卖钱的、用得着的东西,已经全部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随身空间里。除非有人能钻进他的意识里去翻,否则谁也找不到。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再过一会儿他就得去食堂上工。
正要出门,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雨柱顿了顿,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破口往外看。
进来的是聋老太太,拄着那根黑漆拐杖,身后跟着易中海。两人站在院子当间说了几句话,何雨柱离得远,听不太清,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去看看柱子……那孩子不容易……”
“您说得是……”
两人往何家这边走。
何雨柱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来吧,尽管来看。能看出什么来算你们本事。
敲门声响了。
何雨柱等了片刻,才走过去开门,做出一副刚准备出门的样子:“谁啊?”
门开了,门外站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人脸上都挂着关切的神色,但在何雨柱眼里,那关切底下藏着的算计,比窗户纸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