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丽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了。
那天何雨柱值乘不在家，于丽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缝补衣裳，忽然觉得一阵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她放下针线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种恶心感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往上翻。刘婶正好在水龙头旁边洗菜，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丽丽，你这是有了吧？
于丽直起腰来擦了擦嘴角，脸有些发红：刘婶你说什么呢……
我过来人，看你这反应错不了。刘婶压低声音，你那个多久没来了？你自己想想。
于丽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算了算日子，然后脸更红了。她确实有一个多月没来月事了，但因为忙着结婚后安顿家里的事，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刘婶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傻姑娘，你这是有喜了。回头去医院看看，让大夫给瞧瞧。
于丽回到屋里坐下的时候，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好多。她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那里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总觉得那里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又带着点慌乱的欢喜——她要做母亲了，何雨柱要做父亲了。
她很想现在就告诉何雨柱，但何雨柱值乘要明天才回来。她忍了一整天没有跟任何人说，连何雨水都没有说。她怕万一弄错了空欢喜一场，想等何雨柱回来一起去医院确认了再告诉大家。
第二天何雨柱值乘回来，刚进门就看到于丽坐在堂屋里等着他。她的表情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嘴角带着一种想憋又憋不住的笑意。何雨柱放下行李走过去：怎么了？有啥好事？
于丽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何雨柱，我要当妈了，你要当爹了。
何雨柱的手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于丽带着笑意的脸，嘴巴张了张，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去医院看了？
还没去。等你一起去。于丽说。
何雨柱二话不说拉上她就出了门。两人去了南街的卫生院，大夫给于丽号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笑眯眯地告诉他们：恭喜你们，确实是有喜了，大概一个多月。
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何雨柱一直握着于丽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步，像是怕走快了会颠着于丽似的。于丽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又不是扶着我我就不会走路了。
不一样。何雨柱说，你肚子里有孩子了，我得注意。
于丽看着他脸上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心里又暖又甜。她嫁给他之后一直觉得他沉稳得像座山，什么事都压不垮他、吓不着他。但今天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喜让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实极了。
回到家之后何雨柱做的第一件事是进了厨房。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只老母鸡，是空间里养了好几个月的肥鸡，又拿出一把干香菇和几片当归。于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面忙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炖鸡汤。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说，你现在得补身子。
这还没到中午呢……
早晚都要喝，早喝比晚喝好。
于丽靠在门框上看着何雨柱剁鸡块、泡香菇、切姜片，动作利落熟练，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鸡块和配料一起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混着当归特有的药香和香菇的鲜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何雨水放学回来闻到香味就跑了进来：哥你炖鸡汤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雨柱正在往锅里撒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嫂子怀孕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一声尖叫起来，声音在厨房的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遍：我要当姑姑了？！真的假的？！嫂子你真的有了？！
于丽被她那一嗓子吓得抖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真的，刚去卫生院看过了。
何雨水兴奋得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然后跑到何雨柱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哥你快跟我详细说说！嫂子啥时候有的？大夫说没说啥时候生？是男是女？
刚一个多月，男的女的哪看得出来。何雨柱被她晃得勺子都拿不稳了，行了行了别闹了，去拿碗盛汤。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去拿碗了，何雨柱盛了三碗鸡汤端到桌上。鸡汤炖得浓白鲜香，鸡肉软烂脱骨，香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鲜味。于丽喝了一口汤，觉得那股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何雨水抱着碗喝得心满意足，喝完了抹了抹嘴说：嫂子你以后天天都有好东西吃了。我哥最会做饭了，你怀了宝宝他肯定天天给你换花样。
于丽端着碗看着何雨柱，何雨柱正在低头喝汤没有看她，但她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她心里想，这日子真好，比她以前想象的任何一种好日子都好。这个家安安静静的、暖融融的、吃穿不愁的，还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从那之后何雨柱的日子多了一件事——照顾于丽的饮食和身体。
他每天轮休或者值乘回来都会变着法子给于丽做好吃的。有时候是鲫鱼汤，有时候是红枣银耳羹，有时候是排骨炖冬瓜。他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食材品质比市面上好太多了，鱼是活蹦乱跳的、鸡是肥嫩嫩的、菜是水灵灵的，做出来的汤和菜里里外外都是真正的香气，不是靠调料提的那种假鲜。于丽喝了一个多月的汤脸色就红润起来了，原本偏瘦的身形也圆润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嫁过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何雨柱还专门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安胎的药材回来，配着汤汤水水给于丽炖着喝。他不让她干重活，连提水、搬东西这些事都不让她碰。于丽有时候觉得他太小心了，忍不住说：我就是怀个孩子，又不是生病了。你让我跟以前一样干活就行。
何雨柱正在择菜，头也没抬：你以前没怀孕，现在怀孕了就得注意。前三个月最要紧，你别大意。
于丽看着他低头择菜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意又翻涌上来了。她没有再争，由着他照顾。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他择菜、看他切肉、看他围着灶台转来转去，觉得这个男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特别好看。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但他的好都藏在每一顿饭、每一碗汤里，藏在那些他从来不说出口但一直在做的琐碎小事里。
院里的人也慢慢知道于丽怀孕的事了。刘婶每次在院子里碰到于丽都要拉着她的手问：胃口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吃酸还是想吃辣？于丽一一答了，刘婶就笑眯眯地点着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能吃就是福。
于丽没什么孕吐反应，胃口一直很好。何雨柱做的饭菜她都吃得香，有时候晚上还会饿，何雨柱就给她煮一碗小馄饨或者下一把挂面打个荷包蛋。于丽坐在灯下吃面的时候，何雨柱就坐在旁边看报纸或者收拾东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吃得好不好。
何雨水也成了于丽的小跟班。她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屋问嫂子你今天吃了什么，然后摸摸于丽的肚子，弯下腰对着肚子说话：小侄子你要听话哦，别让嫂子难受哦。于丽被她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的，何雨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一直带着笑。
有一次何雨水放学回来带了一包用自己零花钱买的蜜饯给于丽，说是给小侄子买的好吃的。于丽看着那包蜜饯眼眶有些发热，接过来抱了抱何雨水：雨水，你以后一定是个特别好的姑姑。
何雨水嘿嘿笑着跑走了。于丽把那包蜜饯打开吃了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甜。
何大清也知道了于丽怀孕的事。他来何家送过一次自己腌的咸菜，放下就走了，走之前站在门口对于丽说了一句：柱子从小不会照顾人，你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跟我说。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抽他。
于丽看着他佝偻着背走出院门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何大清跟何雨柱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但他这句话里那份做爷爷的关切是真真切切的。虽然他嘴上说但谁都知道他动不了何雨柱一根手指头，可那句话里的护短意味于丽听得出来。
九月底的时候于丽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其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自己能感觉到腰围粗了一圈，小腹那里有了一点微微的弧度。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站在镜子前面看一看自己的肚子，摸着那一点点变化，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想象——孩子会长得像谁？是男孩还是女孩？何雨柱会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于丽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充满了期待和想象。她有时候会坐在窗边发呆，想着孩子以后会叫什么名字、会是什么性格、会不会像何雨柱一样稳重能干，还是像她一样利索干练。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想象一个长得像何雨柱的小人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何雨柱也在想这些事。有一天晚上他值乘回来，于丽已经睡下了。他在她旁边的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她在月光下安详的睡脸，又看了看她被被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隆起的弧度，里面睡着他们的孩子。何雨柱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然后他脱了外套躺下来，关上了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何雨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他要当父亲了。他十六岁带着妹妹在院里艰难求生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拼了命地攒家底、跑车、囤物资、经营关系，为的是让自己和妹妹活下去、活得好。但现在不只是要让自己和妹妹活得好，还要让媳妇、让孩子也活得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空间里的存粮够吃好几年、跟李怀德的关系稳得像铁打的一样、娄半城和大领导那边的人脉都在、手里的存款和金银足够撑起一个家。这些条件加起来，足够让他的孩子在一个不用担心吃穿的环境里长大。这个孩子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饿肚子，不会像他一样十来岁就没了爹的庇护，不会像他一样凡事只能靠自己。他的孩子会在一个完整的、稳稳当当的家里长大，有爹有妈有姑姑，冬天有暖和的棉袄、夏天有新鲜的水果、每顿饭都能吃饱吃好。
何雨柱想到这里，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他翻了个身把手臂轻轻搭在于丽的腰侧，没有用力怕惊醒她，就那样虚虚地搭着，感受着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节奏。窗外的月光照在他放在于丽腰侧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手背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是前几年在值乘时抓小偷不小心被划的。那道疤早就愈合了，只剩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痕迹，在月光里隐约可见。于丽的呼吸绵长平稳，带着一种对身边这个人毫无保留的信赖。
何雨柱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要去给于丽再买些红枣和桂圆回来泡水喝。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就一点一点模糊了，慢慢地被睡意包裹着沉了下去。他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日子会越来越好，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