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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情报。”周济民将那张译好的纸条递过去,“高永望刚给南边小岛发报,内容我破译完了。”雷元凯接过扫了一眼,二话不说。
直接走到桌边,将纸条凑近油灯烛火。
火光一闪,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我去汇报领导。
你不去?”“去干嘛?”周济民摆摆手,一脸嫌弃,“你们抓紧收网,别让人跑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围观。”“希望能钓到条大鱼。”“借你吉言,祝旗开得胜。”……
走出四合院,周济民晃悠回了南剪子胡同。
还没进屋,里头就飘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推门一看,好家伙,李雨竹来了。
今儿个周末,不少人都放了假。
这年月,谁懒觉睡到日上三竿?那是做梦。
哪怕北大四人间的宿舍条件再好,也没人敢这么造。
真敢睡到中午才起,不出半天,全校都得笑掉大牙。
在家里更不可能,亲爹妈绝对不允许这种懒惰行为存在。
“周老师,回来啦?”听到这话,周济民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叫‘周老师’显得我老了好几岁。”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夸张,“叫周大哥,或者周才子,听着多顺耳。”“噗——”李雨竹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他的鼻子直摇头。
黄小花几个姑娘也捂着嘴,眉眼弯弯。
丁秋楠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笑意盈盈,却没接茬。
在家里待久了,周济民这张脸皮确实是越来越厚,胆子也大了起来。
“还周才子呢?”李雨竹调侃道,“我只知道你数学 ,文采这块儿,可没见你显露过啊。”“文采这东西,还要专门练?”周济民随手拉过椅子坐下,一脸无所谓,“这年头,谁家少爷 背不下两首唐诗宋词?这叫基本修养。”“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吟诗作对不过是雕虫小技,至于这么惊讶?”周济民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李雨竹眼珠一转,打趣道:“哟,还拽上文言文了。”话音未落,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小金鱼撒腿跑去开门。
旺财那几只狗早被关进了偏院,一是怕惊着客,二是怕生人嚼舌根,坏了名声。
门一开,堵在外头的人头攒动。
“哇,全是哥哥姐姐!快进来呀,我哥在屋里呢!”这一嗓子喊完,辣椒妹领着二十多号人涌了进来,差点把门槛给踩塌了。
小金鱼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这就是周老师的妹妹吧?真逗。”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老周家里兄弟姐妹多,还有三个两岁的拖油瓶和一位嫂子。
即便李雨竹没特意介绍,许婷她们也能对上号。
“我叫周淑敏,叫小金鱼就行!”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在小算盘:这么多大佬来,红包得装厚点吧?
众人嬉笑着往里走。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周济民微微颔首,算是放行。
唯独目光落在唐子荣身上时,脸色骤沉。
“唐子荣,我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是根本没长耳朵?”一声怒喝,震得空气都颤了两下。
唐子荣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搞不懂这老师发哪门子火。
“周……周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唐子荣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开学前我就怕您生气,后来相处久了,觉得您挺随和的。
可前几天突然说我不让进门,我这不尴尬嘛,想着大家都来,我一个人不去不合群,就硬着头皮来了……”他一脸委屈,仿佛受了天大冤枉。
周济民指着那人手里的礼品盒,眼神锐利如刀。
“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我话说在前头,严禁送礼。
你当我的规矩是摆设?”“哎呀,大家伙儿凑钱买的水果,不值几个钱,就是一点心意……”“拿‘集体’当挡箭牌?以为我会心软?”周济民最烦这种风气。
这群学生一个月补贴才十几块,自己都不够紧巴花,家里的担子重得很。
为了拍马屁掏空钱包,值得吗?
他家又不缺这点水果吃。
见许婷等人噤若寒蝉,不敢接话,周济民语气稍缓,却依旧压迫感十足。
“具体花了多少?”周济民余光扫过,那三个丫头正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一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模样。
十一月这天气,水果早就金贵起来了。
瞧她们手里捧着的,个个红润透亮,水灵得能掐出水的大苹果。
这种成色,在市面上哪能五毛钱一个?分明是抢钱。
周济民懒得跟这群小姑娘扯皮,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拿着,自己分。”至于唐子荣刚才挑的那堆果子,就当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概不退换。
辣椒妹几个虽然满腹牢骚,但面对周济民这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也只能干瞪眼。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把火撒在唐子荣身上。
谁让他不懂规矩?直接给周师母递过去不就完了,非要搞这一出,真是自讨苦吃。
这点小插曲,就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两圈便沉寂下去。
李雨竹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济民。
“周才子,听说您文采斐然,平时可也吟诗作对?”辣椒妹瞬间瞪圆了双眼,好奇宝宝上线,周围同学的目光也纷纷汇聚而来。
虽说如今文人雅士常被视作附庸风雅,但骨子里那点文艺情怀,谁还没藏着掖着几分?
就连一向稳重的丁秋楠,此刻也眸光流转,兴致勃勃地等着看热闹。
周济民嘴角微扬,神色轻松:“这有何难?”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话音落下,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旁边的小金鱼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大哥,这就叫诗?太没劲了。”周淑晴闻言,眉头一皱,抬手就给了妹妹一下。
“你懂个屁!别在这儿瞎咧咧。”丁秋楠等人回过神来,心头猛地一震。
短短两句,意象鲜明,直击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精炼艺术,余味无穷。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周济民也不推辞,坦然受之,只淡淡谦虚了几句,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旁人见状,忍不住追问还有没有新作。
他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现在确实没了。
等到大门敞开、 涌动的那一天,佳作自然会源源不断。
只是到了那时,这点虚名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再无轻重之分。
闲话暂且搁置,重头戏是晚饭。
算上周家几口人,今晚要伺候三十多张嘴。
这阵容,食材采购和备菜都是个大工程。
只见周济民利落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许婷见状,拉着同伴就要起身告辞。
“老师,初次登门,不好打扰,我们先回去了。”周济民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们。
“第一次来我家,吃顿饭就走?”他指了指案板上堆积如山的生鲜蔬果,语气不容置喙:
“都备好了,今天谁也别想跑。
小金鱼,去关门!”“要是让她们溜走一个,我唯你是问。”小金鱼吓得一激灵,撒腿就跑向大门。
确认门锁扣死,她才敢回来,然后规规矩矩蹲在走廊拐角处。
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仿佛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同学。
众人见状,不禁忍俊不禁,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辣椒妹几个女生见状,主动请缨。
“老师,我们来帮忙!”这年代,谁家姑娘不会做两个菜?
真要把人逼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那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是一身烟火气,五谷杂粮样样精通。
周济民摆摆手,直接将人往外赶。
“不用,出去歇着吧。”“厨房这块,交给我就行。”灶台旁烟火气正浓。
除了几尾鲜活的海产,案板上还码着不少处理妥当的鲜肉。
食材皆已备齐,只待入锅烹煮。
甚至有些汤羹,已在炉火上慢炖许久,香气四溢。
那条巨大的石斑鱼已被利落地拆解。
周济民脑中飞速运转,各部位的去向早已规划得清清楚楚。
鱼里脊肉切块,裹上糖醋汁,色泽红亮;
鱼肝剔净,下锅熬制酸辣汤底,开胃提神;
最肥美的鱼腩,自然要配嫩豆腐一同焖烧,吸饱汤汁后入口即化。
至于鱼鳍,需放入砂锅中焗烤,保留原汁原味。
生吃刺身?他向来不喜那生冷口感,直接略过。
背部的厚肉切片,卷入金针菇蒸制;
剩下的鱼骨与丸子,正好熬成一锅奶白鲜汤;
鱼头清蒸,点缀葱丝香菜。
这条鱼浑身是宝,无一浪费。
菜肴陆续上桌,热气腾腾。
许婷几人起初并未察觉异样,直到闻到那股扑鼻的香味,才惊觉这位周老师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厨。
太香了。
简直让 罢不能。
连平时挑食的小金鱼都吃得腮帮子鼓鼓,嘴角沾满了油星。
其他人更是筷子没停过,满桌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金鱼舍不得放下碗筷,忙着干饭呢。
辣椒妹倒是干脆,搁下筷子起身,比周济民还要积极地去迎客。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军人。
辣椒妹和邢毅成对视一眼,皆有些错愕。
“您好,找周老师?”辣椒妹反应很快,虽然不知对方来历,但见对方身着军装,想必规矩严明。
“快请进。”话音未落,周济民已走到身后。
“济民,家里来客了?”邢毅成板着脸,语气严肃。
周济民翻了个白眼:“老邢,少摆那副臭脸,吓着我的学生怎么办。”他挥挥手示意辣椒妹回座,随即领着邢毅成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