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迈着大步进来,正好瞧见自家主子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一惊,赶忙上前,一脸关切地问道:“王爷,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找府医?”
萧晏辰回过神来,木着脸扫了他一眼,“何事?”
石虎抓耳挠腮,“就刚刚碰到沈小姐,她说以后都不来王府做菜了,我这不是着急嘛!
厨娘学得再好也比不上沈小姐,您真就这么放沈小姐回去了?”
这人是真会往人心窝子上扎刀。
萧晏辰给了他一个眼刀子,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冷,“本王没那么金贵!吃上两日就适应了。
沈小姐本就是出于道义和情义才照顾本王这么长时间,人家一没要钱,二没邀功,如今家中宅子铺子都有了,诸事繁杂,如何能继续将人绑在王府?
往后这种话莫要再说,免得沈小姐听了为难。”
石虎悻悻然闭嘴。
频频看向自己主子,暗自嘀咕,“自己都舍不得人家走,还不让说!”
这会儿沈清竹已经回到沈宅。
学堂那边如今就文学堂和武学堂上课,文学堂归庞众望管,学生只有沈承安和江雾。
两人通常是一大清早就过去,早上学文,午休后习武,天快黑了才归家,比她都忙。
阮宁忙着归置家中物品,时常外出,这会儿沈家就她一个。
沈清竹回到卧房,打开匣子一瞧,里头装着两支名贵的金钗,还有两片金叶子。
她眼睛瞬间瞪圆了,“金子做的叶子!活久见!”
为了确定东西是不是真金,她还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一小块咬痕,兴奋地倒在床上,跟虫子似的,扭来扭去。
阮宁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喘着粗气道:“不用再去王府了?”
沈清竹翻身坐起,“娘,你这消息够灵通的!现在我是彻底闲下来了,咱家的铺子也得准备开张了,按照之前说好的,开食肆,铺面这么大,一分为二,除了卖现做点心外,还要卖各种包子豆浆油条,请姨母过来帮忙炸油条、韭菜盒子、菜饼、肉饼等等,咱每个月给她六百文工钱。”
若是在江南或者京城,压根不用这么麻烦,做一门生意就行。
可惜这里是岭南,有钱人没多少,富裕些的都是王府官吏将士,或是有些本事的本地人,普通百姓刚刚稳定,兜里刚有点积蓄,肯定舍不得买精贵的点心,还是寻常吃食更对他们胃口。
阮宁也觉得这个安排好,眼珠子转了转,道:“还有就是原材料问题,城中粮铺三间,一间是安南王府所有,另外两间是陈家和孙家所有,我们采买绕不开他们,最好的法子是三家都买一些,再从现代买点,兑在一起,降低成本,提升口感。
肉菜倒是简单,城里好几家屠户,偶尔也有人进山打野味,售卖各种肉类,我们挑几样现代家养能吃的野味收购,专供农家饭馆,一来能卖上好价钱,二来可以打掩护,采购新鲜的猪肉羊肉做菜。
采买野味的事交给你姨丈,他是本地人,了解价格,讨价还价也方便些,再有一点,你姨丈在江南一带混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问,有分寸。
我听说他打算继续打鱼,若有收获就送过来,咱全收了。
便是那些野菜也一样,咱用不上就卖给农家饭店,现在有钱人不远万里开车到乡下饭店不就是图这口野鲜嘛!越是野生的东西他们越喜欢。”
如此一来,铺子的生意就能盘活,无形中还多了一些收入。
沈清竹一听就知道阮宁规划了许久,她相信阮宁的筹谋。
母女俩商量了半天,当天晚上沈清竹便去了出租房,打听到城郊几处比较偏僻的农家乐,亲自找上门和老板商量供货一事。
第一家农家乐在郊外二十公里的一个村里,周围都是山,附近也有好些村子,和农家乐所在位置都有些距离。
她的三蹦子刚开进去,就有一个卷着裤腿,戴着草帽的男人从边上地里蹿出来,“吃饭吗?”
沈清竹扫了一眼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环境,嘴角勾起客套的笑容,“老板,我想问问你们收不收野味,咱家深山里的,抓了点东西,你家不要的话我去其他家看看。”
男人一听,立马上心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疾步上前,“我看看什么东西。”
沈清竹从三蹦子上下来,搭了把手,解开蛇皮袋,倒出里头几只野兔。
男人就是干这个的,一眼就看出这些野兔是纯野生的,看沈清竹的眼神热络了许多,“哟!好东西啊!小姑娘,来来来,我们屋里说话......”
这年头出台了许多野生动物保护法,大部分野味都不能吃,尤其是那些濒危灭绝的野生动物,好些都是人工饲养的,贵不说,口感跟纯野生的还不一样,老饕一吃就能吃出来。
她带来的是本地常见的野味,像他们这种山多的地方,当地村民是允许少量捕捉,平衡生态,避免泛滥成灾。
妙就妙在这个少量,开饭店的,尤其是大家都冲着这口野味过来,这个量压根不够用,食材供应不上,只能用人工饲养充数,吃不出来还好,被吃出不是野生的,少不了扯皮。
好不容易碰到个能供货的,男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沈清竹还以为自己得想些说辞取得人家信任,没成想对方竟然比她还热情,特别好说话,不到半个小时,一袋子野味卖出去了,两人还加了联系方式。
之后沈清竹又如法炮制跑了两家类似饭店,顺利完成任务。
六个小时眼看着就就要过去了,她赶忙去市场,赶在早市关门前买下好些肉菜蛋米面油以及各种调味料。
回到沈宅已经快卯时了,好在冬日天亮得晚,她还能睡一会儿。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
推开房门,二进院子冷冷清清,她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便从小门处去了铺子。
果然闻到烤房里飘出浓浓的点心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