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审视的目光。
顾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看什么看？”
陆斯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环住手臂后退一步，“我好心问你情况，你少拿那种眼神看我。”
顾纯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谢谢。”她说。
陆斯凝一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那个目中无人，把她按在门板上，甚至当着全操场的面教她做人的顾纯，居然会对她说谢谢？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谢谢你。”
顾纯撑着墙站起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能站稳了，“谢谢你踹门进来。虽然你进来之后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
陆斯凝的脸一下子涨红：“更糟？什么叫更糟？要不是我踹门进来，你一个人死在隔间里都没人知道！”
顾纯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算了。”陆斯凝说不过她，干脆一跺脚，转身要走。
只是走到厕所门口，她又停了下来，朝顾纯喊了声，“喂。”
身后没有回应。
陆斯凝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说：“第三节课我帮你请假。就说你发烧了。”
说完，她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陆斯凝靠着走廊墙壁，第一次没出息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手腕上的红痕好似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着烫。
她抬起手，仔细端详手上的那道痕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顾纯看她的那个眼神。
灼烫的，像是在看着极度渴望的猎物……
“那算什么啊。”陆斯凝小声嘟囔，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那道红痕。
她一定要弄明白，那个转校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发热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顾纯向学校请了病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足不出户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alpha和omega的概念，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感冒发烧了，倒也没人怀疑。
只是那种燥热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这里既没有抑制剂，也没有omega的安抚，她全程只能靠自己硬扛。
为此顾纯尝试过用冷水冲澡，再把空调开到最低，裹着被子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又浑身发烫。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顾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易感期会来，说明她这副身体保留了原来世界的生理机制。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没有alpha和omega，也不存在信息素，为什么那天在隔间里，她闻到陆斯凝身上的气息时，反应会那么剧烈？
那分明不是omega的信息素。
可她的alpha本能在那一瞬间，给出了极其明确的反应。
就好像……陆斯凝身上有某种东西，能触发她的易感期反应一样。
“真是疯了。”顾纯闭上眼睛，伸手覆上额头。
对她来说，陆斯凝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漂亮是漂亮，但性格刁蛮任性，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后花园，把林屿当成所有权物，把她当成假想敌。
因为原身的缘故，自己竟要和这种人扯上关系，真是个麻烦。
她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顶。
算了，不去想了。
等这次易感期彻底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她和陆斯凝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没有交集。
顾纯暗下决心。
结果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她就打脸一般在走廊上遇到了陆斯凝。
好在两人迎面走过，谁都没说话。
顾纯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陆斯凝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只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顾纯又闻到了。
那股干净的，带着雨后青草味道的气息。
顾纯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
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远。
却不知道在她身后的陆斯凝停下脚步，回头多看了她一眼。
走廊尽头的光线勾勒出顾纯消瘦的背影，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像是病了一场之后瘦了不少。
陆斯凝皱了皱眉。
她想起那天在厕所隔间里，顾纯蜷缩在角落的模样。
想起她额角的汗，滚烫的体温，还有那双灼烫的眼睛。
还有那股冷冽的清苦味道。
这几天陆斯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具体去分析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每每想到那天的事，她的胸口就会莫名其妙地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凝姐？”跟班在旁边唤她，“怎么了？”
“没什么。”陆斯凝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有关于顾纯的事。”
陆斯凝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查她之前在哪所学校念书，家里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病史。”
跟班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病史？这家伙难道还有什么家族遗传疾病吗？”
“让你查就查，少废话。”
陆斯凝加快脚步，把跟班甩在后面。
她一定要弄清楚。
那个转校生到底有什么秘密。
至于只是让跟班去查而不是动用陆家人脉则是因为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竟然给同学使绊子……
毕竟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一顿骂肯定是少不了的。
陆大小姐向来信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条。
第五天，陆斯凝让人查的东西有了结果。
跟班把几张打印纸放在她桌上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凝姐，你让查的那个顾纯……没什么特别的。”
陆斯凝拿起那几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顾纯，转学前就读于邻市某重点高中，成绩优异，父母均为普通工薪阶层，无病史记录，无处分记录，无任何值得注意的特殊经历。
“就这些？”陆斯凝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白的。
“就这些。”
跟班小心翼翼地回答，“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她之前在实验中学念书，老师评语都很好，同学关系也不错，连迟到记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