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季怜那里脱身后，顾纯没有急着回公司报道，而是在家里好好修养几日，直到恢复一点精神才考虑出门看看。
决定出门的这天，顾纯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到室外走动，顾纯甚至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公司的电梯在十五楼停下，门打开熟悉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顾纯走出去，结果刚拐过弯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声尖锐爆鸣。
“顾纯？！”
只见她的经纪人赵姐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嘴巴更是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早。”顾纯友好地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你个大头鬼啊！”
赵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咖啡洒了一手背也顾不上，跟欣赏珍惜动物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纯，好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你这些日子死哪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每天去你家门口按半小时门铃都没人开门的。你再不来公司一趟，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差点报警你知不知道？！”
顾纯：“……”
被赵姐如此关心，顾纯心里多少有些感动，但某种程度上她随口一提的“被绑架”这个说法也不算错。
详情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有可能牵扯到季怜的事情，顾纯选择了隐瞒。
“我出去散了散心。”
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敷衍地扯了个理由，“结果手机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充。”
“没来得及充？你一个月没充电？是去了什么文明未能惠及的土着区域吗？”
强忍笑意，顾纯表情严肃地点了下头。
“……”赵姐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很想把手里的咖啡泼到顾纯脸上，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把门关上，刻意压低声音问顾纯：“那么，我断网沦落到土着区的大明星啊，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不知道。”
顾纯理所当然地摇头，“你之前不是让我不要关注外面的事情吗？我就没看。”
“……算了，你活着就好。”
赵姐重重叹了口气干脆在她对面坐下，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慢慢跟你说。”
她喝了一口咖啡，努力组织起语言：“第一件事是有关于你和沈逸舟的绯闻，现在已经彻底平息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顾纯意料了，她微微挑眉：“怎么平息下去的？”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赵姐靠在沙发上，“大概就在你们之间的绯闻发酵到第三天的时候，沈逸舟那边突然发了一个声明，说你们只是朋友，那天晚上是正常的商务饭局。
但你也知道，这种声明向来没什么人信的。
趁着风头，我们也顺势发了合作感言，还拉来你们之前拍宣传片的导演一起作证。
那些cp粉们见你平时也没有和沈逸舟有什么互动，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信了。绯闻自然不攻而散。”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曾经要挟过你的制作人周贺，在你‘闭关修炼’的时期，他忽然脑袋抽风似的，突然发了一条很长的微博。不但承认那些热搜是他找人买的，还承认了是他指使狗仔去蹲你们的，甚至花钱买了水军带你和沈逸舟的节奏。”
“他还说，他做这些是因为他在追求你，但你拒绝了他，他因爱生恨，所以想毁了你。”
赵姐说到“因爱生恨”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强忍恶心。
“那条微博发出来之后，全网炸了。周贺的公司在半小时内发了声明，说他‘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立场’，直接跟他切割了。
现在周贺已经被公司停职了，听说还在接受调查。”
赵姐说着翻出了前几天周贺发布的道歉视频给顾纯看，时长只有一分半钟。
视频里的周贺和顾纯之前见过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投资人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视频里的他对着镜头鞠躬，声音沙哑地承认自己利用职务之便对多名女演员进行性骚扰，包括恶意散布顾纯女士与沈逸舟先生的绯闻，以及指使苏晚吟女士发布不实言论。
“我在此向所有受到我伤害的人道歉，尤其是顾纯女士。
对不起，我做了非常错误的事情。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视频下方附上一份律师事务所的声明，表示周贺已经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
下面的评论区早就炸了。
“卧槽，周贺这是被谁搞了？主动投案？我不信。”
“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这种人渣就该进去！”
“所以顾纯和沈逸舟的绯闻是假的？我就说嘛，顾纯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苏晚吟原来是周贺指使的？那她发的那篇长文也是假的？”
“苏晚吟退圈了？这么突然？”
顾纯简单扫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陷入沉思。
周贺主动投案，苏晚吟退圈。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或多或少的绯闻全部得到了澄清。
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周贺那种人，少说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年，根深蒂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然良心发现。
“有发现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顾纯问。
“我个人觉得应该是那个叫‘慕纯文化’的娱乐公司，最近刚成立不久，势头倒是不小。
前段时间他们公司的负责人还主动联系了我们，说要给你新剧注资。条件非常优厚，几乎是白送钱。”赵姐拿来一个文件。
顾纯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不合理。
况且这还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作品积累，也没有任何行业口碑，现在一上来就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还只为了投她的一部剧？
说句仙人跳也不为过？
“这家公司的背景查了吗？”顾纯眉头皱得更紧了。
“查了。法人代表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背后真正的出资方查不到，注册地是海外，股权结构非常复杂，明显是故意在隐藏什么。”
“是周贺的对头？”
赵姐点点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表面上看起来是。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周贺出事的时间，和你被黑的时间，相隔不到一周。
周贺主动投案，苏晚吟退圈，你被洗得干干净净。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盘棋，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
顾纯推测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帮我？”
赵姐斜睨了顾纯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很有可能。我甚至有怀疑过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其实不是在家安心修养，而是背着我悄悄抱上了什么金主的大腿。”
顾纯没接话，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季怜。
“我会帮您查清楚一切的。”
那条短信还躺在她的手机里，她看完后一直没有回复。
想起那条短信，顾纯再次翻看起自己的手机。
她……突然有些怀念季怜时不时发来的慰问消息。
这么想了，顾纯便点开了屏幕，才一眼就看到上面有一通不久前来自季怜的电话，只是顾纯设置了静音没能接到。
季怜打电话给她？
悄悄帮她解决掉所有麻烦，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自己。
她这是想要向自己邀功吗？
等一下，那家慕纯公司……
“那家公司的名字是叫慕纯吗？”顾纯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
“对。慕，爱慕的慕。纯，你的名字里的纯。”
顾纯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心里却涌起一阵凉意。
慕纯。
爱慕顾纯。
果然如她所设想的那般。
这个公司名字，像是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又像是一道谜底摆在明面上的谜题。
想要搞清楚一切，除了去找季怜问个清楚，恐怕再也没有其他渠道或办法了。
“顾纯？”
赵姐的声音把顾纯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顾纯把手机放回口袋，“只是在想苏晚吟退圈是怎么回事？”
赵姐回忆了一下，“关于她啊，虽然发了声明说‘因个人原因，无限期退出娱乐圈’，然后账号注销，工作室解散，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圈里都在传，说是有人给她寄了恐吓信，还有死老鼠什么的，吓得她不敢再露面了。”
顾纯：“……”
刚刚还只是怀疑，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