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家的司辰铭刚把车停好,屋里的江晚晚就收到佣人通报,她立刻整理下外表,指尖掐着掌心逼出眼泪。
司辰铭拎着补品和婴儿用品走进客厅时,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微微颤抖着,泪珠不停地往裙摆上掉。
“晚晚!”司辰铭慌忙把东西塞给迎上来的刘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沙发边坐下。
他捧起江晚晚的脸,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右脸颊,心疼的问:“这脸怎么回事?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江晚晚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哽咽:“辰铭……”
只喊了他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反而哭得更凶,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更让司辰铭心疼得不行。
站在一旁的佣人桃桃看到江晚晚打的眼色,立刻站出来说:“二少爷,江小姐这脸是三小姐打的!三小姐下手可重了。”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抹眼角。
“绮冉?”司辰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她怎么敢?!”
“不仅如此,”桃桃又补了一句,“刚回来的大小姐也帮着三小姐,不仅气晕江小姐,还说江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桃桃!别说了!”江晚晚及时打断她,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我说的都是真的,二少爷,不信您问其他人,不久前医生才来过。”
原本只是愤怒的司辰铭,听到还牵扯到大姐司晨柠,反倒压住了心里的怒火,犹豫起来。
“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等大姐姐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是啊,一定是桃桃误会了大姐姐。”江晚晚泪眼婆娑的回应着,心里却沉了一沉。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司晨柠,被赶出国十年都没回来,司家的人还相信她。
看来对付她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大姐姐去了国外十年了,大家不了解也正常。”
司辰铭听她这么说,倒觉得江晚晚识大体,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江晚晚,一边扶着她回房休息。
突然想起大姐姐不是应该先到家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他抬头刚好看到从后门进来的刘管家,连忙吩咐:“刘叔,等大姐姐回来,立刻告诉我。”
进了卧室,江晚晚依偎在司辰铭怀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被误会没关系的”,“受点委屈没什么”之类的话。
可她却绝口不提自己把司晨柠当成保姆、甚至还想动手打人的事。
“辰铭,”她指尖司辰铭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想起方才司辰铭说起司晨柠下午去公司查账的事情,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你刚刚说大姐姐去公司查账,那,那之前那些事,会不会被查出来?”
司辰铭也心头一紧:“不会的,而且她今天不也没查成功吗?放心吧,我已经和明轩通气了,公司一有什么不妥,立刻通知我。”
话是这么说,也就是安慰江晚晚而已。
可事实上他心里也没底,大姐姐从小就观察入微,也不知道刚才在公司,她有没有察觉到问题。
江晚晚没有注意到司辰铭的变化,依旧靠在司辰铭的怀里,心有不满的嘀咕着:
“你说这大姐姐,都被爷爷送出国十年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她……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是回来争家产的吧?要不还是想办法把她再送回去算了?”
司辰铭刚想开口安抚,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司晨柠回来,扬声问:“是大姐姐回来了吗?”
结果端着补品进来的佣人回话:“二少爷,是三小姐回来了。”
一听到司绮冉,司辰铭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个妹妹以前跟晚晚拌嘴就算了,这次居然动手打晚晚!他必须好好教训她。
“你好好躺着,我去跟绮冉说清楚。”他帮江晚晚掖了掖被角,转身往楼下走。
江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就知道司辰铭一定会去给她出气的。
江晚晚拿起补品,竖起耳朵准备欣赏司绮冉被教训的过程。
司绮冉,你那一巴掌,我一定还给你!你是第一个,司晨柠就是第二个!
话说这边司辰铭走下楼时,正看到司绮冉心情愉悦的站在沙发旁,摆弄着她那一箱子的衣服,可想到江晚晚的脸到现在还没消肿,他的脸色黑下来,往司绮冉那走去。
司绮冉并没注意到司辰铭走过来,她正满意的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衣服,这些可都是司绮冉创立自己工作室以来亲自设计的衣服,她想着大姐姐身材好,这些衣服穿起来一定好看。
总算发现司辰铭的靠近,司绮冉一脸兴奋朝他招手:“二哥,快来看!你说这些衣服,大姐姐会不会喜欢?”她完全没发现司辰铭的情绪不对。
“司绮冉!”司辰铭的吼声让她手一抖,连衣裙差点掉在地上。
“你喊什么呀,我又没聋!”司绮冉皱着眉站起来,语气也冲了起来,“你吃枪药了?”
“你还好意思说?”司辰铭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
“你为什么打晚晚?她怀着孕你不知道吗?以前你老和她斗嘴就算了,可这次你太过分了,必须去给她道歉!”
这下司绮冉算是发现司辰铭那比锅底都黑的脸色。
“哼!”、
原来是来为江晚晚撑腰的。司绮冉一脸不屑的冷笑后,坐到沙发上,“怎么,这是来替你家晚晚报仇了?我要是不道歉,你就要还我一巴掌?”
“司绮冉!”司辰铭看着眼前更甚嚣张的妹妹,怒火噌的一下上涨,“这么说你承认是你的错了?!那就必须去道歉!”
司绮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司辰铭吼回去:
“是!我是承认我打了她,但我没错!给她道歉?做梦都不——可——能!”
“无论什么原因,打人就是错了,你必须去道歉!”
司辰铭实在是头疼,他想不明白,这个妹妹怎么变成这样了,越来越没规矩。
客厅里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门外的刘管家急得团团转。
老爷和夫人去旅游了,家里没个能镇住场面的人,这俩祖宗再吵下去,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跑车的引擎声传来。车子才刚停下来,刘管家像看到救星似的,立刻冲过去:“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司晨柠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刘管家,一副天塌的样子,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管家紧跟着司晨柠的步伐往别墅走去,急忙回禀:“三小姐刚回来,二少爷就和她在客厅里吵起来了。”
司晨柠皱一下眉头,但她并没停止脚步:“为什么吵?”
毕竟这两人以前也经常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只要没打起来,司晨柠都不觉得多大点事儿,甚至还有些怀念。
刘管家还没来得及说,屋里的吵架声就已经解释出两人吵架的原因。
司晨柠无奈的冷笑一声:又是江晚晚。
司晨柠皱皱眉,站在门口处,目光锁定在声源的两人,司辰铭正指着司绮冉的鼻子,司绮冉红着眼眶反驳,两人谁也不让谁。
她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但震慑这两人,足矣。
司辰铭和司绮冉同时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司晨柠,刚才还怒发冲冠的模样瞬间消失,像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似的,乖乖低下头:“大姐姐。”
跟在司晨柠后面进来的刘管家看着眼前安静下来的两人,暗暗的松口气。
看来大小姐比老爷还管用啊。
司晨柠缓慢踱步到两人面前,同时微微抬头,看似不经意地瞥见在楼上看热闹的江晚晚。
就这一眼让江晚晚有那么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后背发凉,急忙心虚的转身回房间去。
司晨柠重新盯着眼前的弟弟妹妹,也并不着急出声,看着这两人越来越忐忑不安的样子,她终于开口。
“你们俩,跟我去书房。”说完也没看后面的两人有没有跟上来,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司晨柠坐在沙发上,看着司辰铭和司绮冉站在面前,一个垂头丧气,一个还憋着气。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要不坐下说?谁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吵架?”
司绮冉憋不住事,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率先指向司辰铭。
“是二哥先挑事的!江晚晚欺负你,我打她一巴掌,二哥就逼着我给她道歉!”
“司绮冉!”司辰铭立刻反驳,“就算晚晚有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她怀着孕……”
“你知道晚晚哪里不对吗?”
司晨柠平静地打断他,但她身上的压迫感让司辰铭不敢出声。
“江晚晚把我当成新来的保姆,让我去给她揉肩,当着我的面说司家早晚是她的。我还没动手,她就想动手打我,绮冉打她的一巴掌都算轻的了!”
司辰铭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居然没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绮冉,这会儿就被司晨柠的话啪啪打脸。
看着眼前沉默的弟弟,司晨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既然你只看结果不问原因。”她往前一步,对司辰铭的压力更甚,“那我们就论论你的‘结果’。”
“身为司氏集团总裁,身在其位不谋其职,一个月出现在公司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还把给江晚晚买补品的钱私账公报,你说说,该怎么罚?”
该怎么罚?这四个字砸得司辰铭一阵一阵的晕眩。完了,刚回来太生气,忘了还有这茬儿。
司辰铭想起下午的那通电话,心虚得毫无底气,低着头不敢说话。
可司晨柠并没打算放过他,直接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看。
“怎么不说话了?”司晨柠的眼神刀子似的在凌迟着司辰铭。
“绮冉要向江晚晚道歉的话,你呢,我是不是可以向爷爷提议撤掉你总裁一职?你知道,我有这个权利!”
司辰铭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都有些发颤:“姐,我知道错了,我,我一定深刻反省……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再也不偷懒了,你别让爷爷撤我的职好不好?”
“绮冉还需要道歉吗?”司晨柠没回答他,反而问。
“不......不用了。”司辰铭胆战心惊的回答着,却没听到司晨柠的声音,便接着说,“都是江晚晚的错,我会让她给你们道歉的。”
他看向一旁的司绮冉:“绮冉,是二哥错了,二哥向你道歉......”
说完还以头示意她帮求情,可惜他打错算盘,还在气头上的司绮冉扭头看向别处,把他当成空气。
司绮冉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在司辰铭求饶几次后,她扯了扯司晨柠的衣袖,小声说:“大姐姐,这次要不算了吧。”
司晨柠无奈的看着她,最终不耐烦的看着司辰铭说:“行了,回去写一万字检讨,滚吧!”
司辰铭如获大赦,飞快地跑出书房。
路过走廊时,他看到刘管家站在不远处还时不时往书房方向探头,连忙调整好表情,故作沉稳的走过去。
刘管家强忍心中的兴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微微鞠躬:“二少爷。”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低着头是为掩盖那上扬的嘴角。
看来这司家大小姐,堪比镇宅神兽啊!
书房里,司绮冉靠在司晨柠身边:“大姐姐,你别生气了。”
司晨柠刚想说话,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爷爷”两个字让她心头一紧:爷爷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是知道她回国了?
司绮冉凑过来一看,也本能地紧张起来:“是爷爷!你告诉他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