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5日,国防科大,航天科学与工程学院,专业选择确认截止日。
林小镜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专业确认表。表格很简单——姓名、学号、学院、专业。她已经在“航天科学与工程”一栏打了勾,但还没签字。不是犹豫——她不犹豫。她只是“看”。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航天科学与工程。六个字,她想了三年。从高一决定走航天方向,到高三决定报考国防科大,到现在,坐在国防科大的宿舍里,填专业确认表。三年,一千多个日子。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陈雨桐从床上跳下来,穿着军装——她已经换好了。今天有课,军校生必须穿军装。林小镜穿着深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地方生没有军装,便服就是便服。陈雨桐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格。“你还没签?今天最后一天了。”林小镜拿起笔,签了名字。林小镜,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是“表演”的签名,是“真实”的签名。她真的选择了这个专业,真的要学航天,真的要研究推进器。不是“表演”的学,是“真实”的学。学,就是做。做,就是真实。
“你确定选航天了?”陈雨桐问。
“确定。”
“不改了?”
“不改了。”
陈雨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确定的人。我到现在还在犹豫——选航天还是选材料。两个我都喜欢,不知道选哪个。”
林小镜看着她,心里想:她的“犹豫”,是“真实”的犹豫。不是“表演”的犹豫,是“真实”的犹豫。她真的喜欢两个专业,真的不知道该选哪个,真的需要时间想清楚。这种“犹豫”,是“正常”的。正常,就是安全。林小镜没有“犹豫”——她从来不犹豫。不是因为她“确定”,是因为她“控制”。控制自己的选择,控制自己的路径,控制自己的人生。控制,是“安全”。安全,是她的本能。但她不知道,这种“本能”,是不是“真实”的。她真的想学航天吗?还是“表演”想学?她分不清。她只知道,她在这个专业上花了三年时间,做了很多准备,学了很多知识。如果换专业,这些准备就白费了。她不想白费。所以她不换。这个“不换”,是“计算”,不是“选择”。计算,是“安全”。选择,是“真实”。她想要“真实”。但她不敢。所以她“计算”。计算,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安全,就是她的牢笼。
上午十点,林小镜去学院办公楼交专业确认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一个女老师坐在里面,戴着眼镜,正在看电脑。林小镜敲了敲门。
“请进。”
林小镜走进去,把表格放在桌上。“老师,我交专业确认表。”
女老师拿起表格,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她。“林小镜?航天科学与工程?”
“嗯。”
“你确定?这个专业很难。数学要求高,物理要求高,工程要求也高。很多学生学了一半就转专业了。”
“我确定。”
女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祝你学习顺利。”
林小镜走出办公室,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她想:她确定了。航天科学与工程。不换了。不是“表演”的确定,是“真实”的确定。她真的想学航天,真的想研究推进器,真的想去太空。这个“想”,是“真实”的。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心”里长出来的。从原世界就长出来了,穿越到这个世界,还在。十五年了,没有枯萎,没有凋零,没有改变。它一直在,在心里,在梦里,在每一个“做”推进器的时刻。它是“真实”的。她终于相信了。
中午,林小镜在食堂吃饭。陈雨桐坐在对面,还在犹豫——她没交表格,说“再想想”。林小镜吃着饺子,看着她,心里想:她的“再想想”,是“真实”的再想想。不是“表演”的再想想,是“真实”的再想想。她真的需要时间,真的需要思考,真的需要比较。这种“需要”,是“正常”的。正常,就是安全。林小镜不需要“再想想”——她已经想了三年。三年,够了。再想,就是浪费时间。她不想浪费时间。她想“做”。做推进器,做研究,做未来。做,就是真实。
下午,林小镜去了图书馆。她借了《mpdt推进技术综述》——昨天没借到,被人借走了。今天还回来了,她赶紧借了。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阳光很烈,她眯着眼睛。她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她想起了原世界的天空。原世界的天空,也是蓝的,云也是白的。两个世界的天空,一样。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必然”。但她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想飞。飞向天空,飞向太空,飞向星星。不是“表演”的飞,是“真实”的飞。飞,就是活。
晚上,林小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
“今天,我交了专业确认表。航天科学与工程。不换了。不是表演的确定,是真实的确定。我真的想学航天,真的想研究推进器,真的想去太空。这个‘想’,是真实的。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心里长出来的。从原世界就长出来了,穿越到这个世界,还在。十五年,没有枯萎,没有凋零,没有改变。它一直在,在心里,在梦里,在每一个‘做’推进器的时刻。它是真实的。我终于相信了。”
她写:“陈雨桐还在犹豫。她的犹豫,是真实的犹豫。她真的需要时间,真的需要思考。我告诉她‘选你喜欢的’。她说‘两个都喜欢’。我说‘那就选一个’。她笑了,说‘你说得简单’。我说‘选择,不简单。但不选,更不简单’。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再想想’。她的‘再想想’,是真实的再想想。我尊重她的犹豫。因为犹豫,是真实的。真实,比安全更重要。”
她写:“今天借了《mpdt推进技术综述》。我要开始‘做’了。不是‘学’,是‘做’。做研究,做设计,做仿真。做我真正想做的事。做,就是真实。”
她写:“今天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专业确定了。航天科学与工程。下一步,学习。然后,研究。然后,推进器。然后,太空。不是表演的太空,是真实的太空。我想试试。”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天打电话了——“小镜,专业选了吗?”“选了,航天科学与工程。”“你喜欢就好。”苏婉清没有问“这个专业好不好就业”,没有问“以后工资高不高”,没有问“会不会太辛苦”。她只问“你喜欢就好”。她的“喜欢就好”,是她的“爱”。不是“表演”的爱,是“真实”的爱。她真的希望林小镜喜欢自己的专业,真的希望她开心,真的希望她好。这种“希望”,是“真实”的。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接受”。林小镜接受了。接受了苏婉清的“希望”,接受了她的“爱”,接受了她的“喜欢就好”。接受,就是爱。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今天,我选了航天科学与工程。”
兔子没有回答。
“不是表演的选,是真实的选。我真的想学航天,真的想研究推进器,真的想去太空。”
兔子没有回答。
“这个‘想’,从原世界就开始了。穿越了,还在。十五年,没有变。它是真实的。我终于相信了。”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的“想”,也在。真实的想,不是表演的想。它一直在,在心里,在梦里,在每一个“做”推进器的时刻。它是真实的。她终于相信了。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