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62年，人联四百一十五年
“科技修仙”这个词，最初不是学术用语，是民间先叫起来的。
灵能数学模型铺开之后，修炼的方式变了。
以前需要靠“悟”的东西，现在变成了可以照着公式推演的过程。
有人把这套流程和传说里的“修仙”对比，发现步骤上确实有相似之处：感知灵能场、引导能量流动、与外界环境建立连接。
只不过代替了山洞和口诀的，是数据面板、测试舱和可重复验证的练习模型。
林小镜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是在灵能研究中心的内部通讯上。
有人转载了一篇来自公共网络的短文，文章标题里就写着“科技修仙”。
作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称是在灵能研究中心接受过基础训练的研究员。文章内容主要是讲述自己如何利用数学模型完成灵能感知的激活，过程描述得很细。
文章最后一句话写着：“原来小说里写的那些东西，只要有一套够好的数学框架，谁都能试试。”
林小镜看完后，没有转发，也没有点评，只是把页面划走了。
灵能训练课程的报名人数在那一季度出现了显着增长，较去年同期增长了约四成。新增的报名者中，一部分人来自科研领域，另一部分则来自各行各业，背景分布比往年更广。
林小镜在办公室的终端上看到了一份来自灵能研究中心的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新增报名者中约四成表示，他们是因为听说“可以用数学方法学习灵能”才决定报名的。
她看完报告，没有做标记，放下终端。
有一天下午，她路过白泽城中心区的一个公共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块信息屏，屏上滚动着灵能研究中心的课程介绍和报名入口。
几个年轻人正站在屏幕前，有人正在用终端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有人正在和同伴讨论该选哪个训练阶段。
林小镜从他们身后经过时，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先报基础班吧，把公式先跑一遍再说。”
另一个人说：“公式我也能看懂，就是不知道实际操作能不能对得上。”
“所以要去上课啊，又不是光看书就能会的。”
对话随着距离拉远逐渐听不清了。林小镜没有放慢脚步，继续沿着广场边缘的步道往前走，穿过广场后进入了一条行人较少的街道。
同月，灵能研究中心的公开体验日迎来了比往年更多的访客。体验日设在研究中心主楼的一楼和二楼，开放了几个训练室和展示区，供访客近距离了解灵能训练的过程。
林小镜在当天下午到达了研究中心，没有提前通知。她穿过一楼大厅时，看到大厅里站着几十个人，有的在阅读墙面上的信息资料，有的正在向工作人员询问课程安排。自动讲解设备的语音提示正在播放训练流程的简要说明，声音清晰平稳。
她绕开了人群，沿着楼梯走上二楼。二楼走廊一侧有一间训练室，门半开着。训练室里有一位工作人员正在向访客演示灵能感知的基础操作，大约十个人站在房间后方观看。
工作人员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颗金属球，他正在演示如何通过控制灵能场的分布来改变金属球的运动轨迹，动作平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站在走廊里，隔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直到演示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回答访客提问，她才转身离开，沿着走廊走回楼梯口。
体验日的反馈汇总在一周后送到了林小镜的桌上。报告显示，访客普遍对灵能训练的“系统化程度”给出了较高的评价。结论部分提到：“多数访客认为灵能是一种可以学习的能力，而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林小镜看过报告后，放下页面。她没有对结论部分作出任何评注，只是确认了文件的归档路径，然后关闭了终端。
“科技修仙”这个词的使用频率在随后的几个月里逐渐升高，偶尔出现在一些非正式的讨论和公开报道中，含义也随之扩展，被用来描述任何将灵能训练与系统化教学方法结合的实践。
其中一次，这个词在一次跨文明交流中被提及。一位来自伊森的灵能大师在回应这个词时说：“如果‘修仙’指的是通过系统训练接近对规律的感知，那它确实和伊森历史上关于灵能修炼的描述有相似之处。”
“那你们觉得这个词合适吗？”有人问。
“名称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可以通过可以理解的方式来接触灵能。”
林小镜在走廊里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回放。她当时正要去灵能研究中心的一间办公室取一份文件，路过门外的走廊时，播放器正在重播那场交流的录音片段。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完了那段走廊。
年末，灵能研究中心发布了一份年度总结。
总结中写道：“灵能训练的报名人数在过去一年中增长了近四成。随着灵能数学模型的应用范围扩大，训练效率正在持续提升，进一步的进展仍在持续推进。”
林小镜在终端上看到了这份总结。她看完后，将文件放在已读目录中，然后关闭了页面。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白泽城的灯光以固定的亮度铺展开来。
她坐在桌前，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夜色，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口，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