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数学化是在灵能场论成型之后自然延伸出来的。
林小镜最早注意到这个概念，是在基础物理区的一间分析室里。
当时她正在查看一组空间折叠场的稳定性数据，旁边有人在讨论灵能场的分布结构。
其中一个人说：“如果把灵能场的分布看成一种几何结构，那它和空间折叠场的拓扑性质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另一个人说：“相似归相似。但灵能场的边界条件和空间折叠场不太一样，需要独立的建模框架。”
林小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加入讨论。
几天后，陈远山的团队提交了一份备忘录。
备忘录的内容不长，提议建立一个专门研究灵能场几何结构的项目组，目标是建立一套可供计算的场论框架。
备忘录中提到，这套框架可以用于分析灵能场在不同环境条件下的分布规律，从而实现对灵能场分布和效果的预测和优化。
林小镜在办公室的终端上看到了这份备忘录，在阅读完后，将文件转到了灵能研究中心的工作列表中。
项目组在成立后的前几周主要进行数据整理和模型比对。
他们收集了过去几年中不同环境下的灵能场分布记录，包括训练室、实验室、室外开放空间等不同场景的数据。
通过对这些数据的比对分析，他们发现灵能场的分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与周围环境的物理结构存在某种对应关系。
项目组的初步结论是：灵能场的分布遵循一种可预测的模式。
“这里的‘模式’指的是什么？”林小镜在一次项目汇报中问。
汇报人站在投影前，指着一幅示意图说：“我们可以预测灵能场在特定空间中的分布情况。比如，在相同体积和几何形状的房间里，如果环境条件基本一致，灵能场的梯度方向大概率与边界的法线方向一致。”
“这个发现有什么应用？”
“可以用来设计训练空间。如果我们能提前预测灵能场在特定空间中的分布，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布置训练环境，让受训者在场的特定区域里进行练习，从而提高训练效率。”
“那就继续做。”
在随后的实践中，这套框架被用于优化灵能研究中心的训练室布局。
几个训练室的内部结构按照场论模型进行了调整，调整后训练室内的灵能场分布更加均匀，训练者的反馈显示感知效率有所提升。
同一时期，场论框架也被应用于灵能阵法的设计中。
阵法在传统灵能实践中是一种通过特定排列来引导灵能流动的技术，但在以前，阵法的设计和调试主要依靠经验积累，缺乏可量化、可复现的方法。
场论框架的引入使阵法的设计过程有了明确的参考依据——通过计算灵能场的预期分布来确定阵法的结构参数。
项目组的一位成员在内部交流中说：“以前设计阵法，需要反复试验，每次调整只能靠猜。现在可以根据公式计算出调整方向，试错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林小镜没有直接参与场论框架的构建，但她的终端偶尔会收到相关的进度报告。
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她去了基础物理区的一间模拟室。
模拟室的墙壁上嵌着大面积的显示面板，可以展示灵能场的三维分布图。
她在靠墙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看着一块显示面板上的灵能场分布图正在缓慢旋转，颜色从中心向外逐渐过渡，边缘的梯度分布与项目组报告中提到的预测模型一致。
陪同的工程师指着图上的一处高亮区域说：“这个位置是我们根据理论计算预测的灵能场汇聚点。实测的结果和预测吻合。”
林小镜看着那处高亮区域，没有移动目光。
“目前的预测误差是多少？”
“平均约百分之五。在复杂环境下最大误差达到百分之十二，但仍在持续改进中。”
“继续降低误差。”
场论框架的完善，也让灵能阵法的可扩展性得到了提升。
以前阵法主要用于小范围的灵能引导和增强，现在有了理论支撑，阵法的设计可以推广到更大的空间。
有人在讨论中提出，如果阵法能够在大型建筑中应用，可能有助于改善建筑内部的灵能环境，但具体的方案仍处于初步构想阶段，没有进入实际的规划和建设流程。
林小镜在翻阅基础物理区的季度报告时，注意到报告中提到了场论框架的进展，也提到了阵法设计的相关内容。
她看完报告后，在阅读界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关闭了页面。
在一次步道行走中，她路过灵能研究中心的一栋附属建筑时，注意到建筑的外墙上新安装了一组阵列式的感应装置。
装置呈矩形排列，表面平整，与外墙的涂层颜色一致，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
她放慢脚步，看了看那组装置的安装位置，没有停留太久，然后继续沿着步道走完了剩余的距离。
回到办公室后，她在桌前坐了下来，打开终端查看了一下场论框架的最新数据。
页面上的图表显示，经过多次修正后，模型在标准测试环境中的预测准确率已经稳定在一个较高的水平。
她看完数据，关闭了页面。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建筑外墙的照明系统已经亮起，在傍晚的光线下形成一层稳定的光晕。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四百一十五年。灵能场论框架已在多个方向获得应用验证，包括训练室布局优化与阵法设计。预测准确率持续提升中。”
“记录完毕。”
林小镜没有继续说话。
窗外的夜色逐渐加深，城市灯光在远处铺展开来。
她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经过时逐段亮起，又在她身后逐段熄灭，恢复了待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