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的原型机第一次试飞，是在白泽城基础物理区东侧的一个封闭测试场里进行的。
测试场不大，四周立着灰色的吸能屏障，地面铺着一层均匀的复合材料。
场地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设施，只有一台悬浮在低空的金属结构，长约一米，形状狭长，表面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哑光涂层。
林小镜站在测试场边缘的观察区，隔着防护屏障看到那台原型机正在悬停。
它的姿态稳定，没有明显的偏航或晃动，保持着固定的高度和方向。
陈远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参数，然后抬头看向场地中央。
“第一次悬停测试很顺利，姿态控制精度达到了预期水平。”
“它能自己保持稳定，还是需要外部指令？”
“外部的启动指令输入完成后，后续的飞行和悬浮姿态由飞剑自身的控制模块维持。操作人员不需要持续手动控制，只需要在任务开始前设定目标。”
林小镜看着那台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结构，注意到它在维持悬停的过程中偶尔会进行一次微小的姿态调整，像是自己感知到了某种偏离，然后自行修正了方向。
“它的感知系统用的什么原理？”
“灵能场探测和惯性导航结合。飞剑可以通过灵能场的分布变化来感知周围环境，不需要依赖传统的视觉或雷达设备。”
“那它在有干扰的环境里能稳定工作吗？”
“理论上是支持的，因为灵能场探测对视觉遮挡和信号干扰不敏感。但实际效果还需要在各种环境下进一步验证。”
“那就继续测。”
测试在随后的几周里按计划推进。
飞剑的原型机陆续进行了不同环境下的飞行测试，包括模拟沙尘、强风和有限空间等工况。
测试结果显示，飞剑在多数环境条件下能够保持稳定的飞行姿态，但在强灵能干扰的环境中出现过两次轻微的偏航，重新校准后恢复正常。
林小镜没有再去看测试，她通过终端查看测试报告的摘要，确认了测试结果在预期范围内。
飞剑的设计初衷，不是为了取代已有的武器系统，而是为了填补一个空白。
在灵能技术普及之前，人联的武器系统主要依赖物理和能量原理，操作逻辑偏向机械化，使用门槛较高，需要经过系统训练才能熟练操作。
灵能技术普及之后，战场环境正在发生变化。
灵能者对传统武器的适应方式与普通人不同，传统武器的设计已经难以满足灵能作战的需求。
飞剑正是基于这个背景被提出的。
它的核心设计思路是将灵能感知与自动控制结合起来。
飞剑不需要操作者直接操控，而是在任务开始前设定目标参数，飞剑会根据目标参数自主规划飞行路径和攻击时机。
林小镜在研发阶段的一次内部讨论中，听到项目负责人说：“飞剑的作战方式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射击’或‘打击’了。它更像是一种灵能场中的自主行为体。操作者只需要告诉它去哪里、做什么，具体的执行过程由飞剑自己完成。”
“那如果飞剑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遇到无法判断的情况呢？”有人问。
“它会暂停行动，等待操作者的进一步指令。不会自行做出超出预设范围的决定。”
“那它还是需要人来兜底。”
“是的。决策权不在飞剑手里。”
飞剑的第一次公开演示，是在白泽城基础物理区的一个演示厅里。
演示厅的尺寸比测试场小一些，但也能容纳数十人在场观摩。
出席者主要是科学院的代表、军事委员会的技术顾问和几个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
林小镜坐在观众席的中段位置。
她到达时演示还未开始，技术人员在场地中央进行设备检查，一台飞剑原型机被固定在测试架上，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确认系统状态。
陈远山站在场地边缘，正在和一个技术人员交流。
他看到林小镜进场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身边的技术人员说话。
演示开始后，飞剑从测试架上脱离，在场地上方按预设路线飞行了一段距离，速度不快，轨迹清晰。
它在飞行过程中进行了两次变向，每次变向的角度不大，但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调整。
它还在接近目标位置时进行了一次减速悬停，在低空维持静止状态，然后平稳降落到地面。
演示结束后，陈远山走到林小镜面前，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挺稳的。”
“如果要投入实战，还需要解决几个问题。比如大规模生产时的质量控制，以及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
“那就先按计划推进，遇到问题再解决。”
飞剑的消息传到军事委员会后，引起了讨论。
赵远山在一次内部评估中说：“飞剑作为一种智能无人机平台，它的作战效率和适应性比传统武器更强。但如果大规模装备，需要建立相应的战术体系。”
“那你认为现在的战术体系是否具备条件？”
“具备一定基础，但还需要时间适应。”
在那段时间里，关于飞剑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几个方向：技术成熟度、量产可行性、以及与现有武器系统的兼容性。
林小镜的终端收到了一些讨论纪要，大多来自军事委员会和技术研究部门。
她通常会浏览摘要，确认没有需要她介入的争议，然后归档。
有一天下午，林小镜在基础物理区的一条走廊里遇到了飞剑项目的一位工程师。
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衣，手里拿着一只数据板，正从测试区方向走过来。
“飞剑的飞行稳定性测试已经基本通过了。”工程师说，“但系统自主决策的范围还需要设定得更加清晰。”
“你们打算怎么设定？”
“我们正在制定一套规则框架，规定飞剑在不同情况下的行为模式。比如，在失去通信信号时，飞剑会进入预设的安全模式，不会自主做出攻击决定。”
“那就按这个方向推进。”
工程师点了点头，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林小镜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从采光口透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亮区。
她看着那道亮区边缘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移动了几厘米，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