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他心底的问话。
寂寥无声的夜,云笙轻轻的问向他,吻着他:“明日是个好日子,我们一起去见爷爷吧?”
“——”
极尽温柔的嗓音几乎同他心底问话一道而出,谢璟辞长睫轻颤,下意识攥了下掌下的被单。
她已然计划好一切了么?
“……好。”
怔神的一瞬。
他也只来及应出了这一个字,便再度沦陷在了她不知尽头的吻里。
……
夜色纵深。
银灰色的奥迪霍希缓缓停在主星伊兰迪大学极为低调的一处角落,两棵高大的雪松树几乎遮蔽了车身。
这个点,伊兰迪校区喧闹依旧。
倒是没想到容眠与她同属一个母校,也是缘分。
宁吱吱停好车,思绪有一瞬的飘远。偏过头来时,正望见身侧朝她望来的少年。
“主人……”
少年粉眸纯粹,在霓虹下染着点点星光,就仿佛他一直在看着她。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顿。
见她朝他望来,容眠连忙朝她扯出一个笑脸:“我到了,谢谢您愿意送我回来。”
他朝她笑着,漂亮的眉眼间长长乌睫倏而如蝶一般轻颤,格外乖巧,分毫没有被她爽约的委屈。
宁吱吱看着,难得有几分愧疚。
“容眠,抱歉。”
车内灯光有些暗,宁吱吱第一次开口叫住他,朝他道了声歉:“我今日利用了你,若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告诉我。我会满足……你。”
就当做是临别赠礼。
他最想要什么,她看得出,却不能给予回应。
月夜纵深,宁吱吱想,她大抵不会再爱人了。
没有薄慕白。
也不会再有别人。
她再也不会向任何向男人交付真心。
“……不。”
话音未落,她便被一只手冒昧地堵住了唇,少年眨了下眼,粉宝石般的眼睛里氤氲着她有些看不透的情绪。
却又在一瞬后,蓦然被一重接一重的炙热同虔诚压过,快的她根本不曾抓住。
“您不用抱歉……”
昏暗的灯光下,容眠的眸光如一如车外的星光般璀璨:“——能被您利用,是我的荣幸。”
——若可以,他真想让时光就此停留在此刻,就这么一直陪着她,那该多好。
顿了一瞬,容眠退开了些,虔诚地落吻在她指尖。
近乎冒犯的举动,却是只有最亲近的私.奴方能施以的礼仪。
宁吱吱眸光微深。
她亲自教给他的,他也的确学的很好,无声的向她诉出他的心愿。
可惜,她并不能给予他回应。
“容眠,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不会再收私……”
宁吱吱轻阖了下眼。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完,容眠却已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我知道,我不会忤逆您的意愿。”
果然啊,她还是爱着那个叫白泽的男人。
薄慕白啊……
他终究是争不过的。也是,他这么个连婚约都不能自主地人,有什么资格来向她争取?
如今这样,他该知足了。
紫色的上弦月火彩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容眠眼底暗淡了些。
他垂了垂睫,朝着宁吱吱弯唇,嗓音依旧乖巧:“若您真想补偿我……可以将您脖子上这个紫钻项链送给我么?”
上面似乎有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很清冽的栀子花香。
他很喜欢。
“我想等下次见面时再还给您。”他若无其事的说着。
“?”
宁吱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而后,她看见了云笙送给她的月亮陨石项链。
紫色的上弦月在暗淡的车里依旧璀璨。
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钻石。
自她生死徘徊一遭醒来后,云笙便又命人将这条修复好的陨石项链还给了她。
她原来的光脑早就碎成了渣,云笙身侧的影卫没有找到。
“——这个不能给你。”
云笙送的,她得留着。
望进容眠似氤氲着水光的眼,宁吱吱想了想,将自己耳朵上戴着的一支紫玉灵蝶不规则耳坠取下来,穿进了少年左耳的耳洞里。
——这是她唯一从安塞伦斯带回来的饰品。
早上出门时她瞧着很精致,随手就戴上了,毕竟在联邦从没见过。
将有流苏这一支留给他,也的确很适合。
她动作很快,不曾留意到少年微微发红的耳根。
主人不知道,在安塞伦斯,女子赠与男子单侧挂耳的耳坠,是定下婚娶的意思么?
也是,她并不是安塞伦斯人。
容眠长睫微颤。
“好了,很晚了,回去吧。”
做完这一切,宁吱吱伸手揉了揉少年漆黑柔顺的发,对他说。
再不回去,怕是宿管要查寝了吧?
——宁吱吱记得,她当年在伊兰迪读书的时候,宿舍门禁可是管得很严的。
“嗯。”
容眠乖巧的应,顺着她的意愿下了车,乖乖朝她挥手告别。
告别他在联邦的短短数月,也告别……她。
夜很长。
银灰色的奥迪霍希渐渐驶离视线。
冷月悄悄爬入了云层,照向了不知尽头的远方。
那夜的容眠从未想过,祖神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
——并为此降下眷顾。
也从未真正想过,他与宁吱吱,真的还会有再相见的一日。
……
宁吱吱送完容眠后,并没有拿着云笙给她的通行令折返玫瑰宫。
——此一行云笙说是要她作随行书记官,实际给了她极大的自由,自由到这几日在联邦的行程她都可以自己做主。
只要最后同她一块折返回安塞伦斯就行。
这般无限纵容的模样,让宁吱吱总有一种错觉,云笙在拿她和谢璟辞一样宠。
嗯,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不过既然咱都有这个特殊优待了,她也不能辜负她不是?
处理好她在联邦的最后一笔资产,宁吱吱驱车慢悠悠的行驶到了一处带院子的海景小别墅。
笑话,她人虽然“死了”,但她辛苦赚了的钱不能不要,回安塞伦斯也能用呢。
这里是从前她除了宁公馆外最爱待的一处秘密居所,连薄慕白都不知道。
其他的在联邦的房产云笙已经遣人在帮她出售,包括她名下最广为人知的宁公馆。
——大概是因为薄慕白近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跑到她宁公馆前头鬼哭狼嚎,惹了云笙厌烦吧。
唯有这处,寂静的不为人知,她想要保留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雕花院门。
宁吱吱将车停好,推开车门下车。太久没回来,今夜她想在这儿住一晚。
天空阴沉沉,乌云坠成一片,连月亮都不知何时藏进了云层,今夜估摸要下雨。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
第二日,黎城大雨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