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废品站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光影。
苏白俯身在操作台前，将那几张残缺图纸逐一展开。
他凝聚目力开启破绽之眼，仔细查验纸张夹层，寻找隐藏的信息。
佟舒站在他身边，拿着放大镜协助查看。
两人挨得很近，佟舒身上的清爽香气不时传来。
苏白忽然停住手指：“这里有暗记压痕。”
他指着图纸边缘的一处凹痕。
佟舒凑近看：“真的有！”
苏白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沿着压痕切开纸张表层。
夹层里果然藏着一张细密的技术参数表，密密麻麻写满了俄文字符与数据。
佟舒露出笑容：“找到了！”
苏白将参数表平铺在灯下，开始逐行核对计算。
佟舒拿起草纸，帮他记录换算后的数值。
两人配合默契，佟舒俯身写字时身体微晃，苏白顺手扶住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佟舒耳根微热，手下的字迹却写得极稳。
她轻声问：“这个数值算得对不对？”
苏白握着她的手，在纸上重新验算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数。”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佟舒抬起头，正好对上苏白的目光。
她心跳漏了一拍，微红着脸别过头去：“我……我去倒杯热水。”
苏白松开手，笑了笑：“去吧。”
佟舒快步走到水缸边，用凉水拍了拍微热的脸颊。
外面的风雪彻底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苏白将图纸收进抽屉，过去开门。
王主任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王主任满脸带笑：“苏工，我是来送罚款回执的。”
他递过来一张盖着红章的收据：“秦淮茹的罚款已经如数缴纳，这是存档凭证。”
苏白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放进抽屉。
王主任又压低声音：“苏工，易中海送到西山采石场，搬石头时不小心砸伤了脚，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苏白神色平淡：“按规矩办就行。”
王主任见他态度冷静，便识趣的告辞离开。
佟舒关上门：“苏白，吃完早饭咱们就去轧钢厂？”
苏白点头：“吃完就走。”
佟舒手脚麻利的生火做饭，很快屋里就飘起了小米粥的香气。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苏白推上自行车。
佟舒系上围巾坐上后座，伸手扶住他的腰。
清晨的街道有些冷清，偶尔有早起的工人匆匆走过。
自行车一路平稳前行，半个小时后抵达了轧钢厂大门。
门卫看到苏白，立刻立正敬礼：“苏工早！”
苏白点点头，推车直奔一车间。
段老七正在给车床换刀具，见到苏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
“苏工，主轴毛坯我已经粗加工完了，正等您过来指导精修呢！”
苏白走过去看了看工件：“加工的不错，下午我再过来细调。”
段老七拍着胸脯：“您放心，保证按标准完成！”
苏白转身带着佟舒走向材料科，准备借用特种暗房。
可走到暗房门口，却见铁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白色封条。
封条上盖着红章，写着：设备检修，暂停使用。
苏白眉头微挑。
旁边当班的小工看到他，赶紧跑过来：“苏工，您是来用暗房的吧？”
苏白点头：“怎么回事？”
小工苦着脸：“新来的李副厂长说这批设备是外汇引进的，要全面排查安全隐患，强行给封了。”
苏白语气平淡：“李副厂长？”
小工压低声音：“就是刚调来的那个，听说是上面下来的，到处挑毛病立威，好几个部门都被他折腾的够呛。”
苏白看向办公楼：“人在哪儿？”
小工指了指三楼：“在副厂长办公室。苏工，这人脾气横，不好说话，您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苏白没多说什么，迈步朝办公楼走去。
佟舒跟在他身后，神情透着几分关切。
两人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拍桌子的训斥声。
“一点规矩都不懂！连个库房都管不好，厂里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苏白伸手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冲着几个低着头的库管员发火。
见到有人没敲门就闯进来，李副厂长眉头一皱：“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苏白平静的说：“我来用特种暗房。”
李副厂长靠在椅背上冷笑：“暗房封了，设备有问题，不能用。”
苏白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李副厂长被他的目光盯的不太自在，随即抬高嗓门拍桌子道：“这是厂里的内部决定，不需要向普通技术员解释！”
苏白神色自若，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放在李副厂长的办公桌上。
“现在，还需要向我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