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彦平带着公安干警快步入场,一身制式制服正气凛然,锐利严肃的目光瞬间压下满院混乱。
张德平、张德松、王明远几人见状,立马收敛器械,快速放下手中锄头菜刀,退到一旁站稳身形,不再冲动对峙。闹事对峙是小节,诈骗盗窃、恶意构陷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有公安坐镇,一切自有公道评判。
全场喧嚣骤然平息,只剩下风吹院落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风波最中心。
“诈骗是怎么回事?盗窃又是怎么回事?”
马彦平眉眼冷厉,气场沉稳,目光直直锁定那个胳膊吊在脖颈上、身形狼狈却满脸凶戾的马俊,字字铿锵、公事公办。
八五年正是严打收尾关键期,诈骗、盗窃、恶意滋事,全是顶风作案的重罪,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马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悲愤、颠倒黑白的嘴脸,张口就来、恶意栽赃:“公安同志!你千万别听这乡下佬胡说八道!他根本不是正经买房!”
此话一出,围观村民纷纷侧目,等着听下文。
马俊彻底撕破底线,当众抛出最恶毒、最毁人名声的污名,声音拔高几分,传遍全场:“他就是仗着手里有几个脏钱,跑到城里勾搭我女儿!背地里跟我家小月乱搞男女关系!这买房根本就是变相包养!”
“我周边街坊谁不知道?我这些年四处拦着,就怕我家姑娘被人骗!偏偏他仗着财势,诱骗懵懂少女!”
这句恶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小院上空,全场瞬间哗然!
八十年代风气保守,作风问题大于天,乱搞男女关系属于流氓余罪,赶上严打余威,轻则游街示众、身败名裂,重则直接判刑坐牢,跟岳军的罪名一模一样,足以毁掉人的一生、株连全家!
秦秀英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瘫在一旁、满脸屈辱的马小月。
这一刻,所有流言蜚语、往日猜忌瞬间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丈夫无缘无故进城买房、落脚县城,在秦秀英揣测里,根本不是立业安家,而是有钱变坏、在外寻欢,是想找年轻女人再生儿子!
乡下男人有钱就变心的闲话,村里从未断过,此刻被马俊当众撕开,恶毒又致命。
街坊邻里眼神瞬间变了,探究、鄙夷、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德明身上。
生产队长见状心头狂喜,立马趁机煽风点火,打定主意借作风问题杀人诛心、彻底翻盘。
不等众人议论平息,张德明神色镇定,不慌不忙从衣兜里掏出那张手写购房合约,纸张虽薄,却是实打实的证据。
他上前递到马彦平手中,语气坦荡坦荡、毫无半分慌乱:“公安同志,白纸黑字,亲笔代写、户主默认、自愿交易。上面清清楚楚写明,房价一千五百元,房款两清、宅院交割,全程合规,无任何胁迫欺诈。”
马彦平低头扫过合约,字迹清晰、落款明确、缘由完整,一目了然。
“公安同志,不作数!这绝对不作数!”
生产队长生怕谎言被戳破,立马抢话插嘴,满脸义正词严,继续拿时代规矩压人:“马家宅院是祖传百年祖业!自古以来家产处置、祖宅买卖,全凭家中男丁、一家之主说了算!马俊才是合法户主,一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年纪轻轻、不懂世事,哪有资格变卖祖产?!”
旁边围观的几个老街坊,也跟着纷纷附和,顺着他的话帮腔:“没错!家事大事,哪能由丫头片子做主!这买卖本来就不算数!”
众人抱团施压、规矩裹挟,试图硬生生推翻既定交易。
“不是这样的!”
一直默默隐忍、受尽屈辱的马小月,此刻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小脸惨白、眼眶通红,却字字清晰、句句据实,当众为张德明洗白:“公安同志!我爸从头到尾都是自愿卖房!他嗜赌成性、欠债累累,早就盘算着变卖宅院抵赌债,街坊邻居全都知情!不是张老板诱骗,是我爸反复催我代写合约,逼着我签字画押卖房换钱!”
“我可以作证!”
人群外围,拄着竹棍的瞎眼老妇人缓缓开口,正是岳军的母亲,她声音沙哑却坦荡:“我眼瞎心不瞎,街坊闲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马俊天天在外赌钱欠债,日夜琢磨卖房抵债,全村皆知,绝非一日之事。”
“你胡说八道!”马俊瞬间暴跳如雷,厉声嘶吼,疯狂狡辩,“你终日闭门不出、双目失明,连门都很少踏,怎么可能知道我家事!你就是被他们收买,合伙诬陷我!”
吼完这句,他再次祭出绝杀毒计,眼神阴狠毒辣,直指最致命的罪名:“公安!我举报他作风败坏!诱骗少女、私相授受!就跟岳军一样,必须判他十年八年!这种人不严判,天理难容!”
八五年,作风罪名最重,一旦扣实,百口莫辩。
生产队长见状,立马趁热打铁、添油加醋,满脸笃定地捏造事实:“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证!昨天马俊离开之后,这张德明和他女儿单独留在院里,紧闭院门,大半天才开门出来!孤男寡女、独处密闭宅院这么久,没有猫腻谁信?绝对是私下苟且、道德败坏!”
这番有模有样的捏造,瞬间带动全场氛围。
围观村民窃窃私语、纷纷猜忌,不少不知情的人已然信了七八分,看向张德明的眼神满是鄙夷。
旁边待命的公安干警,神色也严肃起来,眼神带着探究,已然做好随时上前控制拘人的准备。
生产队长心中急得火烧火燎,他兜里揣着马俊分的一两百块赃款,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借着作风罪名坐实案子,把张德明一行人抓起来,彻底打发走,才能安心藏钱、销毁证据。
他不顾一切、疯狂加码,高声喊话煽动:“这女子私生活混乱、德行败坏!不明来路的钱财满身,私下勾搭外人、败坏民风!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从严从重判决,彻底肃清风气!”
恶毒流言漫天飞舞,污名构陷层层叠加,所有人都以为张德明今天必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彻底翻不了身。
可风波中心的张德明,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底冰冷,没有半分慌乱。
他等的,就是对方肆无忌惮造谣、当众构陷、自曝破绽的这一刻。
看着恶人联手颠倒黑白、官痞勾结栽赃陷害、利用时代风气肆意杀人诛心,张德明缓缓抬眼,看向面色冷峻的马彦平,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炸穿全场:
“公安同志,他们满口谎言、恶意构陷、当众造谣。”
“第一,合约自愿合法,多人佐证,不存在诱骗交易。”
“第二,所谓作风问题,纯属捏造栽赃、恶意报复。”
“第三,马俊当众入室盗窃三千元现金,人证在场、痕迹确凿,且公然分赃贿赂基层干部,徇私枉法、沆瀣一气!”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生产队长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僵硬如冰,兜内赃款瞬间变成催命的利刃!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想借严打风气构陷别人、掩盖罪证,最终却亲手把自己的贪赃枉法、同流合污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