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折送走后的第三天,幽州城下起了大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没有停的意思。街上的积水没过脚踝,行人稀少,店铺也早早关了门。整个幽州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中,显得格外压抑。
狄仁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眉头微蹙。他已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曾泰端着茶盏走过来,轻声道:“恩师,您喝口茶吧。”
狄仁杰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他转过身,看着曾泰,道:“曾泰,你说,密折送到京城,需要几天?”
曾泰道:“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五天。今天是第三天,应该还在路上。”
狄仁杰点了点头:“五天……这五天,会出很多事。”
李元芳从外面进来,收了油伞,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抱拳道:“大人,卑职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盯着丘静和武崇训的府邸。今天一天,没什么异常。丘静一直在都督府办公,武崇训在监军使府待着,没出门。”
狄仁杰道:“越是这样,越要小心。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几封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那个“武”字的写法,很特别,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故意为之。
他把信放下,道:“元芳,你说,那个‘夫人’,会不会就是柳如是?”
李元芳一怔:“大人,柳如是已经跑了。”
狄仁杰道:“跑了,不代表她不是那个‘夫人’。她跑之前,给本阁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受人胁迫’。如果她就是‘夫人’,那她受谁的胁迫?”
曾泰道:“恩师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人?”
狄仁杰点了点头:“肯定有人。而且那个人,比丘静和武崇训更可怕。”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想想,柳如是在醉香楼当头牌,每天接触的都是幽州的官员和富商。她知道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那些人来往的信件,谈话的内容,甚至床笫之间的私语,她都能听到。这样的人,对那些人来说,既是宝贝,也是威胁。”
李元芳道:“大人的意思是,柳如是知道太多,那些人想灭口?”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她跑得快,没让他们得手。现在她在哪儿,只有她自己知道。”
狄如燕从外面进来,道:“叔父,侄女有个想法。”
狄仁杰道:“你说。”
狄如燕道:“柳如是跑了,但她不可能跑远。她是醉香楼的头牌,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没吃过苦。她跑出去,怎么活?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回来,或者找人帮忙。”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说下去。”
狄如燕道:“侄女想,她可能会去找一个人。一个她能信任的人,一个能帮她的人。那个人,也许是她的相好,也许是她的恩客,也许是她的姐妹。”
狄仁杰点了点头:“有道理。如燕,你去查查,柳如是在醉香楼这些年,有没有特别要好的人?有没有经常来找她的客人?”
狄如燕道:“是!”
狄如燕冒雨去了醉香楼。老鸨见她来了,陪着笑脸迎上来,道:“狄姑娘,您怎么又来了?柳姑娘真的不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狄如燕道:“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老鸨道:“您问,您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狄如燕道:“柳如是在这儿这些年,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姐妹?”
老鸨想了想,道:“特别要好的……有一个,叫红拂。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红拂去年嫁了人,就不在楼里了。”
狄如燕道:“红拂嫁给了谁?”
老鸨道:“嫁给了城东的一个布商,姓马,叫马富贵。那是个老实人,对红拂很好。”
狄如燕道:“红拂现在住在哪儿?”
老鸨道:“城东柳条巷,往里走,第三个门就是。”
狄如燕谢过老鸨,出了醉香楼,去了城东柳条巷。
柳条巷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都是些小院子。狄如燕找到第三个门,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的妇人开了门,见她穿着普通,问道:“你找谁?”
狄如燕道:“请问,是红拂姑娘吗?”
那妇人点了点头:“是我。你是谁?”
狄如燕拿出腰牌,道:“我是千牛卫的人,想问你几个问题。”
红拂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摆设虽然简单,但很温馨。红拂让狄如燕坐下,倒了杯茶,道:“姑娘想问什么?”
狄如燕道:“你跟柳如是,是姐妹?”
红拂点了点头:“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被卖到醉香楼,一起学艺,一起接客。她比我命好,成了头牌。我命薄,找了个老实人嫁了。”
狄如燕道:“柳如是跑之前,有没有来找过你?”
红拂沉默了片刻,道:“来过。”
狄如燕心中一喜,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说了什么?”
红拂道:“三天前,夜里,她突然来敲门。我开门一看,是她,浑身湿透了,脸色惨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只是抱着我哭。”
狄如燕道:“后来呢?”
红拂道:“后来,她在我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说要走,让我别告诉任何人她来过。我问她去哪儿,她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狄如燕道:“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跑?”
红拂摇了摇头:“没有。我问了,她不说。只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人要杀她。”
狄如燕道:“她还说了别的吗?”
红拂想了想,道:“她说,她留了一封信给狄阁老。还说,狄阁老是好人,可惜她不能当面谢他。”
狄如燕沉默了片刻,道:“她现在在哪儿?”
红拂摇头:“我不知道。她走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狄如燕道:“如果你再见到她,或者她联系你,你能告诉我们吗?”
红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狄如燕谢过红拂,出了门,冒着雨回了驿馆。
她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听完,沉吟道:“她去找了红拂,说明她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红拂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曾泰道:“恩师,要不要派人盯着红拂?”
狄仁杰点了点头:“让沈涛去。柳如是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再联系红拂。”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有可能,她已经死了。”
李元芳道:“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找到她了?”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她跑的时候,那些人也在找她。三天过去了,如果她被找到了,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缓缓道:“但愿她还活着。她知道的事情,对我们太重要了。”
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一片金黄。
沈涛一早出去,在红拂家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盯着那扇门。一上午过去了,没什么动静。红拂出来买了一次菜,然后就回去了。
中午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低着头,匆匆走进巷子。沈涛心中一凛,仔细盯着那人。
那人走到红拂家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后敲了敲门。门开了,那人闪身进去。
沈涛等了一会儿,悄悄摸过去,趴在墙头往里看。只见那个人跟红拂在屋里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那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过了一会儿,那人站起身,往外走。沈涛赶紧缩回去,躲在一个角落里。那人出了门,低着头,匆匆往外走。沈涛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巷。沈涛跟进去,却发现巷子是死胡同,一个人也没有。
他心中一沉,不好,被发现了。正要退出去,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沈涛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着他的后背。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脸,正是柳如是。
柳如是看着他,冷冷道:“你是狄仁杰的人?”
沈涛道:“是。”
柳如是道:“你来跟踪我?”
沈涛道:“是。奉狄阁老之命,来找你。”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把匕首收了起来,道:“你回去吧。告诉狄阁老,我还活着。但我现在不能见他。那些人还在找我,见了面,只会连累他。”
沈涛道:“阁老想帮你。他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柳如是摇了摇头,道:“帮我?谁也帮不了我。我知道得太多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狄阁老是好意,但我不能连累他。你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沈涛追上去,道:“柳姑娘,你等等。”
柳如是不理,走得很快。沈涛追了几步,忽然从巷子口冲出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朝柳如是扑去。柳如是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但那些黑衣人动作极快,几下就把她围住了。
沈涛大喝一声,拔出刀冲了上去。那些黑衣人见有人来,分出两个对付他,其余继续追柳如是。
沈涛以一敌二,丝毫不惧。他的刀法虽然不如李元芳,但也是千牛卫中的佼佼者。几个回合下来,那两个黑衣人被他砍伤了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沈涛不去追,赶紧去看柳如是。只见柳如是已经被剩下的黑衣人追上了,正在拼死抵抗。她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身上已经中了几刀,血流如注。
沈涛冲上去,挥刀砍倒一个黑衣人,护在柳如是身前。那些黑衣人见他勇猛,不敢轻敌,围着他游斗。
正在危急时刻,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冲了过来。原来李元芳见沈涛久去不回,放心不下,就带人出来找。
那些黑衣人见来了援兵,不敢恋战,虚晃几招,转身就跑。李元芳带人追了一阵,追上一个,砍倒一个,其余的都跑远了。
沈涛扶着柳如是,道:“柳姑娘,你怎么样?”
柳如是脸色惨白,身上好几处伤口,血流不止。她看着沈涛,勉强笑了笑,道:“谢谢你……告诉狄阁老……我……”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李元芳走过来,看了看她的伤势,道:“快,送回去,找大夫。”
沈涛把柳如是抱上马,一路疾驰,赶回驿馆。
大夫很快来了。他看了看柳如是的伤势,摇了摇头,道:“伤得太重,失血太多,恐怕……”
狄仁杰道:“恐怕什么?尽力救。”
大夫道:“是,草民尽力。”
他给柳如是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又开了几副药,让人去煎。忙活了半天,柳如是的血总算止住了,但还是昏迷不醒。
大夫道:“阁老,她的命是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草民不敢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元芳,送大夫出去。”
大夫走后,狄仁杰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柳如是。她的脸惨白如纸,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曾泰轻声道:“恩师,她能活过来吗?”
狄仁杰道:“看她的造化了。她要是能醒,咱们就能知道很多事。她要是不醒……”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元芳道:“大人,那些黑衣人,一定是丘静或者武崇训派来的。他们一直在找柳如是,想要灭口。”
狄仁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柳如是知道得太多,留着是个祸害。今天要不是沈涛,她早就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涛,道:“沈涛,今天多亏了你。”
沈涛抱拳道:“卑职分内之事。”
狄仁杰道:“你的伤怎么样?”
沈涛道:“皮外伤,不碍事。”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你去休息吧。让潘越替你盯着红拂那边。”
沈涛道:“是!”
接下来的两天,柳如是一直昏迷不醒。
狄仁杰每天都要去看她几次,问问大夫情况。大夫总是摇头,说还没醒,但气息比之前稳了一些。
第三天晚上,柳如是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床边的狄如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狄如燕赶紧让人去叫狄仁杰。
狄仁杰快步走来,坐在床边,看着柳如是,温声道:“柳姑娘,你醒了。”
柳如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狄阁老……我……”
狄仁杰道:“你先别说话,养好身子要紧。”
柳如是摇了摇头,道:“不……我怕……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好,你说。慢慢说。”
柳如是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缓缓道:“阁老……我知道……知道很多事……那些人……那些人不会放过我……我跑不掉了……但我要在死之前……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狄仁杰道:“你不用怕,有本阁在,没人能伤害你。”
柳如是苦笑了一声,道:“阁老……您是好意……但那些人……比您想象的更可怕……他们……他们不只是丘静……不只是武崇训……还有……还有……”
她说到这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狄如燕赶紧给她倒水,喂她喝了几口。
柳如是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魏王……武承嗣……”
狄仁杰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柳如是道:“我……我见过他……他来幽州……来过两次……戴着面具……但我认得他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味道……那种贵人的味道……”
狄仁杰道:“他来幽州做什么?”
柳如是道:“跟丘静……跟武崇训……商量大事……什么大事……我不知道……但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李氏’、‘谋反’、‘嫁祸’这些词……”
狄仁杰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他道:“你还知道什么?”
柳如是道:“还知道……那个地下室……城西柳叶巷三号……那些兵器……都是武承嗣让人从京城运来的……还有……还有一份名单……在……在……”
她说到这儿,忽然瞪大了眼睛,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狄如燕赶紧扶住她,道:“柳姐姐,你怎么了?”
柳如是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用手指着床头的方向,然后手一垂,闭上了眼睛。
狄如燕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一变:“叔父,她……她死了。”
狄仁杰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她最后指的方向,是哪儿?”
李元芳道:“床头。大人,床头的方向,有什么?”
狄仁杰走到床头,看了看。床头是一堵墙,什么也没有。他敲了敲墙,实心的。他又看了看床,发现床板下面有一个暗格。
他把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布包。他把布包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纸条。
他先看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名单在红拂处。”
他又看那封信。信封上写着“狄阁老亲启”几个字,是柳如是的笔迹。他把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柳如是在信里,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写了下来。包括她怎么被丘静收买,怎么帮他们监视官员,怎么传递消息,怎么看见武承嗣来幽州,怎么听见他们商量谋反的事。还有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的名字。
信的末尾,她写道:
“阁老,妾身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妾身也是身不由己,被人胁迫。那些人太可怕了,妾身不敢不从。妾身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妾身不怕死,只希望在死之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您。名单在红拂处,那是妾身唯一信任的人。阁老拿到名单,就能把那些人都揪出来。妾身在地下,也能瞑目了。柳如是绝笔。”
狄仁杰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曾泰轻声道:“恩师,她……”
狄仁杰缓缓道:“她死了。但她把知道的都留下了。”
他把信递给曾泰,道:“你看看。”
曾泰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他抬起头,道:“恩师,这份名单……”
狄仁杰道:“一定要拿到。元芳,你带人去红拂家,找那份名单。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带着沈涛和潘越,连夜去了红拂家。
红拂还没睡,正在灯下做针线活。听见敲门声,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谁?”
李元芳道:“我是千牛卫的李元芳,来找你问点事。”
红拂犹豫了一下,开了门。李元芳进了屋,道:“红拂姑娘,柳如是是不是把一份名单交给你保管?”
红拂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李元芳道:“在哪儿?”
红拂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李元芳。
李元芳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粗略扫了一眼,看见了丘静、武崇训、钱牧、周兴元、吴之荣、郑宏、赵文和、铁虎,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
他把布包收好,道:“红拂姑娘,谢谢你。这份名单很重要。”
红拂道:“如是……她怎么样了?”
李元芳沉默了片刻,道:“她死了。”
红拂身子一晃,靠在墙上,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元芳道:“她死前,把这份名单交给了你。她信得过你。”
红拂点了点头,哽咽道:“她……她从小就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临死还想着我……”
李元芳道:“你保重。我们走了。”
他带着人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驿馆,李元芳把名单呈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名单,借着烛光仔细看。名单上的人名,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三个。
曾泰凑过来看了看,道:“恩师,这上面的人,都是参与这件事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柳如是说,这是她这些年记下的。哪些人收了钱,哪些人办了事,哪些人参与了谋反,她都记着。”
他指着几个名字,道:“你看,丘静、武崇训、钱牧、周兴元、吴之荣、郑宏、赵文和、铁虎,这些咱们都知道。还有这几个,陈文龙、马三宝、刘大胡子,应该是他们手下的打手。”
李元芳道:“大人,现在名单有了,可以抓人了吧?”
狄仁杰想了想,道:“再等等。这份名单,只是柳如是的一面之词,还不能作为铁证。而且,上面没有武承嗣的名字。”
曾泰道:“恩师,武承嗣在京城,柳如是没见过他几次,名单上没有他也正常。”
狄仁杰点了点头:“有道理。但咱们要抓武承嗣,光靠这份名单不够。必须要有更确凿的证据,能直接证明他参与了谋反。”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现在抓人,那些人一定会狗急跳墙。他们手里有兵器,有人手,要是拼死一搏,幽州城就得大乱。”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等。等密折送到京城,等陛下回信。只要陛下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会派人来。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缓缓道:“快了。再有两天,密折就该到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看着这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