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走后,李云龙在村口站了好一会儿。
赵刚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老李,想什么呢?”
李云龙回过神。
“想新兵的事。二百个人,来了住哪儿?吃啥?枪从哪儿来?”
赵刚说:“住的地方好办,村里还有几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吃的问题也不大,仓库里还有粮食,够吃一阵子。就是枪……”
李云龙点点头。
“枪是个大问题。二百个人,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训练。”
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琢磨。
走到团部门口,他忽然站住。
“老赵,你说,能不能跟旅长要点枪?”
赵刚笑了。
“你刚从他手里抠出来几十条枪,现在又想要?”
李云龙说:“那不是抠,是借。再说,独立团升格成甲种团,装备总得跟上吧?没枪怎么打仗?”
赵刚说:“旅长肯定有他的考虑。该给的时候会给的。”
李云龙点点头。
“也是。”
他走进屋,坐下,掏出烟袋,点上。
“老赵,你说楚云飞想见我,是为啥?”
赵刚在他旁边坐下。
“不好说。可能想交个朋友,也可能想摸摸咱们的底。楚云飞这个人,不简单。黄埔军校毕业,又在晋绥军里混得风生水起,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李云龙抽了口烟。
“你说,我该不该去?”
赵刚想了想。
“去。为啥不去?他是中国人,不是鬼子。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能当敌人。见一面,聊聊,没啥坏处。”
李云龙点点头。
“行,那就去。”
过了两天,楚云飞的人来了。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晋绥军的军装,骑着马,带着一封信。
李云龙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写得挺客气:
“李团长钧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弟楚云飞,晋绥军358团团长,仰慕兄台已久,欲与兄台一晤,共商抗日大计。如蒙不弃,三日后午时,在李家坡村外小庙相见。弟当备薄酒,恭候大驾。楚云飞拜上。”
李云龙看完,把信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点点头。
“写得挺客气。”
李云龙说:“去不去?”
赵刚说:“去。人家这么客气,不去不合适。”
李云龙说:“行,那就去。”
三天后,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和王根生,骑着马,往李家坡走。
李家坡离独立团驻地三十多里地,是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村外有座小庙,破破烂烂的,早就没人去了。
李云龙走到庙前,翻身下马。
庙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晋绥军的军装,背着枪。见李云龙来了,其中一个迎上来。
“是李团长吧?我们团长在里面等着。”
李云龙点点头,往里走。
庙里挺破,佛像都倒了,香案也歪了。可收拾得挺干净,地上铺了层干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酒菜。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
见李云龙进来,那人迎上来。
“李团长,久仰久仰。”
李云龙打量着他。
“你就是楚云飞?”
那人点点头。
“正是。楚云飞。”
李云龙伸出手。
楚云飞握住。
两人坐下。
楚云飞倒了杯酒,推到李云龙面前。
“李团长,请。”
李云龙端起杯,一口干了。
“好酒。”
楚云飞笑了。
“李团长豪爽。再来一杯?”
李云龙摆摆手。
“不急。先说说,楚团长找我有啥事?”
楚云飞放下酒壶,看着他。
“李团长快人快语,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找李团长,是想交个朋友。”
李云龙说:“交朋友?咱俩一个是八路军,一个是晋绥军,能交朋友?”
楚云飞说:“怎么不能?都是中国人,都打鬼子,为啥不能交朋友?”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半天。
“楚团长,你说实话,到底为啥?”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
“李团长,实不相瞒,我佩服你。”
李云龙愣了。
“佩服我?”
楚云飞点点头。
“对。老虎口那一仗,黑云寨那一仗,还有前几天山沟里那一仗,我都听说了。李团长用兵如神,以少胜多,打得鬼子魂飞魄散。这样的将领,我楚云飞佩服。”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
“楚团长过奖了。我就是瞎打,碰运气。”
楚云飞摇摇头。
“不是碰运气。李团长的战法,我研究过。不按常理出牌,善于捕捉战机,善于利用地形,善于发挥火力优势。这不是碰运气,是真本事。”
李云龙不说话了。
楚云飞继续说:“李团长,我知道你们八路军困难。缺枪少弹,缺吃少穿,可你们照样打鬼子,照样打胜仗。这一点,我楚云飞自愧不如。”
他端起酒杯。
“李团长,这一杯,我敬你。”
李云龙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楚团长,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楚云飞放下酒杯。
“李团长果然敏锐。是,还有一件事。”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李团长,我听说,山本特工队最近在你那一带活动。”
李云龙心里一紧。
“楚团长消息挺灵通。”
楚云飞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不行。李团长,我想提醒你,山本一木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德国留过学,学的就是特种作战。你让他吃了两次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肯定会换个打法。”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
楚云飞说:“李团长,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358团虽然装备一般,但几百条枪还是有的。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李云龙看着他。
“楚团长,你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楚云飞笑了。
“真心。李团长,咱们虽然不是一个队伍的,但都是中国人。打鬼子,不分彼此。”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行,楚团长这话,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
“楚团长,酒喝了,话说了,我该走了。”
楚云飞也站起来。
“李团长,不多坐会儿?”
李云龙摇摇头。
“不了。团里还有事。”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楚团长,你那句话,我记住了。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楚云飞点点头。
“随时恭候。”
李云龙翻身上马,带着魏和尚和王根生,跑了。
楚云飞站在庙门口,看着那几匹马跑远,半天没动。
方立功从旁边走出来。
“团座,这个李云龙,怎么样?”
楚云飞说:“不简单。”
方立功说:“怎么个不简单?”
楚云飞说:“粗中有细,重情重义,打仗有一套。这样的人,能做朋友,不能做敌人。”
方立功皱起眉头。
“团座,您真打算跟他交朋友?”
楚云飞转过身。
“立功,你记住,在这晋西北,咱们的敌人是鬼子,不是八路军。能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他往回走。
方立功跟上。
“团座,万一上边知道了……”
楚云飞摆摆手。
“上边是上边,咱们是咱们。该怎么打鬼子,我心里有数。”
李云龙回到驻地,天已经黑了。
赵刚在团部等着,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
“老李,怎么样?”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袋,点上。
“楚云飞这人,不简单。”
赵刚说:“怎么个不简单?”
李云龙说:“有文化,有见识,有胆略。黄埔军校出来的,确实不一样。”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点点头。
“他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是真心还是客套?”
李云龙想了想。
“真心。至少这会儿是真心。以后咋样,不好说。”
赵刚说:“那他说的帮助,能用吗?”
李云龙摇摇头。
“现在不能用。用了就欠他人情。以后再说吧。”
他抽了口烟。
“老赵,你说,山本一木下回会怎么来?”
赵刚说:“不好说。但楚云飞说得对,那老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李云龙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新兵训练好,把工事修好,把地道挖好。”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老赵,你说,咱们要是能把山本特工队全歼了,那该多好。”
赵刚说:“那当然好。可不好打。”
李云龙说:“不好打也得打。那老鬼子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他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老赵,你说,山本一木现在在哪儿?”
赵刚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在据点里,可能在县城里,也可能在某个地方盯着咱们。”
李云龙说:“盯吧。让他盯。咱们该干啥干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去看看新兵。”
新兵住在村东头几间空房里。五十个人一间,挤是挤了点,但比睡野地强。
李云龙走进去,新兵们赶紧站起来。
“团长!”
李云龙摆摆手。
“都坐下,别拘束。”
他看了看那些新兵,都是年轻小伙子,大的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五六岁。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老百姓的棉袄,有的光着头,有的戴着破帽子。
李云龙问:“都吃过饭没有?”
一个新兵说:“吃过了。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可香了。”
李云龙笑了。
“行,吃得好就行。”
他走到一个新兵跟前,那新兵瘦瘦小小的,脸上还带着稚气。
“你多大了?”
那新兵说:“十六。”
李云龙说:“以前干啥的?”
那新兵说:“放羊的。”
李云龙说:“会打枪吗?”
那新兵摇摇头。
“不会。”
李云龙说:“不会就学。好好学,学好了打鬼子。”
那新兵点点头。
李云龙又走到另一个新兵跟前,这个壮实些,二十出头。
“你呢?”
那新兵说:“俺是铁匠,打铁的。”
李云龙眼睛亮了。
“打铁的?会打刀吗?”
那新兵说:“会。俺打过菜刀,打过锄头,没打过刀。”
李云龙说:“没关系。以后可以学。咱们需要会打铁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新兵。
“弟兄们,你们从今往后,就是独立团的兵了。独立团是干啥的?打鬼子的。你们为啥来当兵?也是打鬼子的。咱们的目标一样,就是多杀鬼子,早点把鬼子赶出中国。”
新兵们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李云龙继续说:“可打鬼子不是光靠勇气就行的。得有本事。枪法,刀法,战术,都得练。练好了,才能打鬼子,才能少牺牲。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新兵们喊得挺齐。
李云龙点点头。
“行,好好练。练好了,有肉吃。”
他走出屋子,赵刚跟出来。
“老李,你这讲话,挺能鼓舞人的。”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
“没啥,就是实话实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团部门口,王根生跑过来。
“团长,丁团长来了。”
李云龙愣了愣。
“丁伟?他怎么来了?”
他赶紧往团部走。
团部屋里,一个人正坐在那儿喝茶。那人三十多岁,浓眉大眼,一脸豪气,见李云龙进来,站起来。
“老李!”
李云龙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丁伟,你他娘的怎么来了?”
丁伟说:“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李云龙拉着他坐下。
“路过?你从哪儿路过?”
丁伟说:“从旅部。刚开完会,回来路过你这儿,就进来坐坐。”
李云龙说:“开会?开啥会?”
丁伟说:“还能开啥会?布置任务呗。鬼子最近在晋西北活动频繁,总部让咱们做好准备。”
李云龙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山本特工队就在我这一带转悠。”
丁伟说:“我知道。你打了两次胜仗,干掉他们一半人,那老鬼子能善罢甘休?”
李云龙说:“不能。所以我在准备。”
丁伟看着他。
“老李,你行啊。独立团升格成甲种团了,恭喜恭喜。”
李云龙摆摆手。
“恭喜啥?担子更重了。”
丁伟说:“重就重点儿,能者多劳嘛。”
他喝了口茶。
“老李,我这次来,还有件事。”
李云龙看着他。
“啥事?”
丁伟说:“孔二愣子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山本一木最近可能有大动作,让你小心点。他那边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好像鬼子在调兵。”
李云龙皱起眉头。
“调兵?往哪儿调?”
丁伟说:“还不清楚。但看架势,不小。”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晋西北这一带,鬼子的兵力分布,咱们都知道。他们要是调兵,肯定有目的。”
丁伟走过去。
“老李,你说,会不会是针对你?”
李云龙想了想。
“有可能。山本一木吃了两次亏,肯定想报复。可他手里就那点人,不够。得从别处调兵。”
丁伟说:“那你得做好准备。”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丁伟。
“老丁,万一鬼子真来了,你得来支援我。”
丁伟说:“那还用说?咱俩谁跟谁?”
李云龙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丁伟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李云龙送他到村口,看着他骑马跑远,半天没动。
赵刚走过来。
“老李,丁团长的话,你信吗?”
李云龙说:“信。丁伟这人,不会瞎说。”
他看着远处的山。
“老赵,看来山本一木真要动手了。”
赵刚说:“那咱们得抓紧准备。”
李云龙点点头。
“抓紧。新兵训练不能停,工事加固不能停,地道挖掘不能停。还有,跟各村的自卫队打好招呼,一有情况立刻报告。”
赵刚说:“行,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忙得不可开交。
新兵训练,老兵带新兵,从早练到晚。枪法、刀法、投弹、战术,一样一样来。练得新兵们脱了几层皮,可没人叫苦。
工事加固,村口挖了战壕,修了掩体,架了机枪。村后挖了防炮洞,万一鬼子炮击,能躲进去。
地道继续挖,往外又挖了三百多米,多了两个出口。一个通到村南的干河沟,一个通到村北的乱葬岗。
李云龙天天在村里转,看看这儿,检查检查那儿。发现问题就改,发现漏洞就补。
这天下午,他正在工事里检查,王根生跑过来。
“团长,有情况。”
李云龙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王根生说:“北边观察哨发现,远处有烟。”
李云龙愣了愣。
“烟?”
王根生说:“对,烟。好几股,往天上冒。”
李云龙皱起眉头。
“走,去看看。”
他带着王根生,往北边走。
走了五六里地,到了观察哨的位置。观察哨趴在那儿,见李云龙来了,指着远处。
“团长,您看。”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天边,确实有几股烟,往天上冒。烟很浓,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烧什么东西烧出来的。
李云龙看了半天,放下望远镜。
“那个方向,是哪个村?”
观察哨说:“好像是刘家沟。”
李云龙心里一沉。
刘家沟,离这儿二十多里地,是个大村子,二百多户人家。
他转身就跑。
“快,回去叫人。”
回到驻地,李云龙把几个营长叫来。
“刘家沟出事了。可能是鬼子在烧村子。”
几个营长脸色都变了。
张大彪先说:“团长,咱们得去救。”
李云龙点点头。
“去。可怎么去?鬼子有多少人?什么装备?咱们不知道。贸然过去,可能吃亏。”
沈泉说:“那怎么办?”
李云龙想了想。
“我带特战分队先去侦察。你们带着队伍在后头跟着,保持距离。发现情况,立刻支援。”
几个营长点点头。
李云龙转身就走。
“魏和尚,集合人,跟我走。”
特战分队三十个人,跟着李云龙,往刘家沟方向跑。
跑了二十多里地,到了刘家沟附近。
李云龙趴在一个小山包上,举起望远镜往前看。
刘家沟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房子烧得噼里啪啦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村里到处是鬼子的身影,跑来跑去,有的在放火,有的在抢东西,有的在杀人。
村外的空地上,跪着一群老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人。周围站着几十个鬼子,端着枪,对着他们。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前头,手里拿着指挥刀,正在说着什么。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魏和尚趴在他旁边。
“团长,打不打?”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打。可怎么打?鬼子少说也有二百多人,咱们就三十个人。”
他看着那些老百姓。
“不打,那些老百姓都得死。”
他想了想。
“和尚,你带十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我带十个人,从右边绕过去。剩下的十个人,王根生带着,从正面佯攻。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消灭鬼子,是救人。枪一响,老百姓肯定乱,趁乱把老百姓救出来。”
魏和尚点点头。
“明白。”
李云龙说:“行动。”
三十个人分成三队,悄悄摸下去。
李云龙带着十个人,从右边绕过去。绕到村外一片树林里,趴下来,等着。
村里,鬼子还在烧,还在杀。惨叫声,哭喊声,枪声,混成一片。
李云龙咬着牙,等着。
枪响了。
王根生那边先开了火。
鬼子一愣,立刻调转枪口,往那边冲。
李云龙站起来。
“冲!”
十个人跟着他,往村里冲。
村里乱成一团。鬼子到处跑,老百姓到处跑,分不清谁是谁。
李云龙一边冲一边开枪,打倒了几个鬼子,冲到那些老百姓跟前。
“快跑!往东边跑!”
老百姓们愣了一下,然后一窝蜂往东边跑。
鬼子追过来,开枪射击。几个老百姓倒下了,剩下的跑得更快。
李云龙带着人,边打边撤。
魏和尚那边也冲出来了,带着十几个老百姓,往西边跑。
王根生那边还在打,枪声越来越密集。
李云龙跑到村外,回头看了一眼。
刘家沟还在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鬼子的身影还在晃动,还在追,还在杀。
他咬咬牙。
“撤!”
三十个人,带着救出来的几十个老百姓,往驻地方向跑。
跑了十几里地,追兵不见了。
李云龙停下来,清点人数。
特战分队,伤了五个,牺牲了三个。
救出来的老百姓,五十七个,大多是老人、女人、孩子。年轻的男人,都被鬼子杀了。
李云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老百姓,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跪在他面前。
“长官,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李云龙赶紧把她扶起来。
“大娘,别这样。快起来。”
老太太哭着说:“俺儿子,俺儿媳妇,都被鬼子杀了。就剩这个孙子了。要不是你们,他也活不了。”
李云龙看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转过身。
“走,回驻地。”
队伍继续往前走。
李云龙走在最前头,一句话不说。
魏和尚跟在他旁边,也不敢说话。
走了很久,李云龙忽然说:“和尚,你说,咱们啥时候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
魏和尚愣了愣。
“团长,这……俺不知道。”
李云龙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的。”
他看着远处的山。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