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说,但两人似乎达成共识——不管姜婕做什么,沈衔都会选择追随,义无反顾的追随。
就像沈衔几次突然出现,又突然相遇一样。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追问。
又或许,沈衔是想追问的吧,但姜婕什么都不想说。
沈衔站在姜婕的斜后方,眼神淡然温柔的看着姜婕背影与侧脸。
俏丽的脸庞,总带着冷意。
这时候的姜婕,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呢。
“所以,你打算怎么进去?”
身后的沈衔还穿着一身落魄衣服,轻声询问姜婕。
原本,他不该询问,可看着那张脸,他却忍不住想要与其说话。
“问得好。”
姜婕轻轻笑着回应,侧目看向沈衔的同时,伸出手。
沈衔垂眸看向她的纤细手指,伸手搭在她的手掌下面,托住它她的手。
而他抬眼,对上姜婕的视线,瞬间明白姜婕的意思——
他带着姜婕,轻松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遍地尸体。
“这些人怎么都死了?”
沈衔看着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你鲜少有这样没话找话的时候。”
姜婕愣了一秒,挑眉侧目看向沈衔,含着两分笑意调侃道。
滑落停顿两秒,姜婕又轻笑一声,嬉笑追问:
“话说你这么神出鬼没,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没有。”
沈衔冰冷沉默的侧目别开视线,沉声回应姜婕。
“嗯。”
姜婕轻轻应声,或许怎样,她并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她做事说话往往都不太考虑后果;于她而言,也不太需要。
姜婕收起对话的欲望,快步往府中走去。
她沿途检查地上的尸体,确定其死亡时间。
副本中,她父母是在昨日回门进府前死的;这些人,应该是在她离府后被杀的。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姜婕脑中闪过零碎的画面,是她对现场打斗的推演,以及对凶手的猜测。
府中这么多人,却没一人逃出府,但众府中人占位分散。
可以确定两点——
一,凶手人多势众,很可能还是突然出手。
二,对方未使用权力,将人聚集在一起,可能是不想被注意或外界知道,心虚吧。
姜婕蹲下,翻了翻尸体。
全身处于僵硬状态,却还没有因为腐败得到缓解。尸斑完全固定,即使用力按压也不再褪色,颜色变为暗紫红色。
瞳孔散大并固定,对光无反应;角膜浑浊、失去光泽,像蒙了一层雾气,眼球略微突出。
观察完尸体,她又将尸体恢复原样。
包括她动过的任何的东西,都小心且快速的恢复原样。
死亡超过24小时,是姜婕刚被带出府的时候。
父母丧葬仪式未结束,景阳府就这么急着将她带走。
“哼,这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啊。”
姜婕轻笑一声,神色浮现嘲讽与不屑,声音幽冷道。
身后的沈衔默不作声,只是安静跟随姜婕的脚步。
很快,姜婕回到了内院,将每个房间仔细翻找;而姜婕最先去的,就是其父母的灵堂和棺椁。
“你怎么会想先搜查这里?”
身后传来沈衔冷漠的询问声。
“经典引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姜婕带着浅笑,很随意的回答。
沈衔:“……”
他脸上浮现几分无语与无奈,但到底没继续追问,只配合的一起翻找。
姜婕一丝不漏,她还推开棺椁的盖子,先从表面仔细看了一圈尸体。
又将手伸进尸体下面,沿边缘仔细搜查。
“怎么什么都没有?”
姜婕逐渐停下翻找的动作,皱眉低声吐槽。
沈衔看着姜婕的动作,又缓慢站在她身边,沉声追问:
“你为什么一定觉得尸体周围会藏东西?”
姜婕很快又恢复翻找的动作,不急不徐的回答沈衔的问题:
“你想啊!回门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杀手要将他们伪装成自杀,肯定没时间搜身;而他们死前肯定已经洞察,如果有相关证据,肯定放在身上是最安全的。”
“另外,杀死全府的人,很可能出自同一批,这般作风,定然嚣张。”
“如果我是杀手,在自以为尘埃落地的时候,我会将证据放在死者身边,既是一种挑衅,也是让证据与其一起下葬。”
沈衔:“……”
“嗯,独具慧眼。”
两人沉默好一会儿,姜婕才听到沈衔似是无奈的夸赞。
“呃……”
姜婕自然能听出沈衔话里的机械与无奈。
她刚想回怼,远处传来有人跳入院中的声音。
姜婕与沈衔同时转头看去之际,姜婕先一步反应过来,吹灭手中蜡烛的同时,对沈衔小声道:
“帮忙,合上棺椁。”
姜婕话音未落,沈衔已经上前帮忙。
两人快速合上棺椁,顺势一藏,藏在棺椁后面。
刚藏起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是两个人。
姜婕与沈衔微微侧了侧头,为了避免暴露,两人贴得很近;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都不会感到暧昧。
反而本来都很冷静的心,反而升起一丝紧张。
姜婕转头,继续仔细听着棺椁旁的动静。
沈衔却是侧目看向姜婕,眼中是藏不住的情谊。
每两秒,棺椁旁传来说话声——
“放哪个棺材里去?”
黑衣人一犹豫着问道。
黑衣人二也左右看了看,冷着声音毫不在乎道:
“随便吧,反正结果都一样。”
两秒后,他们看向其中一个棺椁,距离沈衔与姜婕躲藏的地方较远。
但他们手中蜡烛的微光,却照亮姜婕与沈衔两分。
如果他们回头,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姜婕与沈衔的存在。
而讲解虽观察着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却没直勾勾的盯着。
因为人的第六感,会精准察觉到同类或敌人的注视,尤其是不怀好意的注视……
他们合力推开棺椁时,又继续闲谈着——
黑衣人一继续不耐的吐槽: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为什么非要我们放在这里呢?”
“万一被人偷了去还得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
黑衣人二轻笑一声,对黑衣人一调侃一句,又补充解释:
“这一家子都死完了,就算被人找去也毫无意义;而且这样做,这可是天大的挑衅!”
在两个黑衣人藏东西时,沈衔将视线落在姜婕身上。
他企图从姜婕眼中看到悲痛,看到愤怒。
但他想看到的情绪,姜婕眼中全没有;她眼中有的,只有找到线索的兴奋。
沈衔在心中无奈的轻笑一声:
“也是,这都不是她父母,这个世界都和她没关系,她怎么会关心这些的死活呢?”
沈衔心中怎么想,姜婕并不知道。
姜婕只是在那两个黑衣人离开之前,提前将其打晕分别绑在两个房间。
“呼啦啦……”
她又费劲推开棺椁,从中找出黑衣人刚放进去的盒子,又玩笑般的对逝者道:
“对不起啊母亲,推来推去的,肯定吵到你了。”
刚说完,姜婕已经打开盒子,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玉佩——成色极好,应是王公贵族的东西;几封书信——信中含威逼利诱意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