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柔情吧。
姜婕也无法准确判断。
现在她连自己对沈衔是什么感情都不知道。
“你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许久之后，姜婕问出第二个她最想问的问题。
从沈衔屡次出现来看，总不是偶然；但沈衔从没伤害她，她始终无法确认沈衔的目的。
当沈衔说“爱她”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该想些什么才好。
这份感情的真假，她始终无力甄别。
许久之后，沈衔仍只是轻笑着，深情的望着她。
姜婕短暂的失神后，背后猛地冒起一股寒意。
她身体一僵，满脸不知所措，动作却是用力推开沈衔。
而在推开沈衔时，姜婕脑中只有一句话——
“这一切，沈衔是故意的！沈衔故意的！沈衔故意的！”
随着这句话在脑中不断重复播放，姜婕的呼吸沉重而紊乱。
她低头，不敢也不愿直视沈衔的眼睛。
她不知道沈衔的出现是什么目的，但作为高风险通关副本，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角色。
她不会相信沈衔真的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她始终记得，在第一个世界的婚礼现场，沈衔慢慢倒地的决绝。
是，沈衔是为了挡子弹。
但在这个副本中，沈衔也承认，自己知道姜婕的一切算计。
这又怎么证明，沈衔的出现，不是带着仇恨来的。
想到这些，姜婕眼中骤然浮现慌乱，又急速消失——她好像想到一个绝佳计划。
——沈衔不断出现在这里，一定与程序达成某种交易。
那既然沈衔作为一个清醒的游戏参与者，那他一定知道更多。
不管沈衔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沈衔都可以利用。
姜婕转身，又快速恢复朝景阳府走去的脚步；同时，她的大脑还在疯狂思考，是针对于方才她问沈衔的问题——
“沈衔到这里，又或者说追随她，是为了什么？”
“姜婕……，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身后终于传来沈衔的说话声。
姜婕脚步猛地一顿，她的表情逐渐苍白几分，又慢慢沉重。
过去的记忆，不断浮现在脑中。
一帧一帧痛苦的回忆，压在胸口，她应该喘不上气才对。
可姜婕的另一半脑子，又生出某个精妙的计划——
下一秒，她脚步慢慢放慢，沈衔走在她身侧。
两个呼吸之后，姜婕声音平静的回答：
“我出生在一个村庄里，母亲是妓女，父亲是无业游民，他们都有精神病；我在棍棒交加下长大。”
“七岁，母亲去世；十岁，父亲去世。”
“之后我被外婆接走，相依为命八年；直到十八岁，外婆去世，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姜婕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却在颤抖，带着哭腔。
她说完这些，仔细听着沈衔的动静，想象中的温柔关心并没有到来。
反而沈衔一直盯着他，他滚烫的眼神，带来的不是温柔。
他的眼神，只会激起姜婕的愤怒，狂躁与杀意。
沈衔沉默近半分钟后，冰冷平静的声音才缓慢传来：
“你说的是真话吗？”
姜婕打算补全的声音一顿；沈衔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抬头看向沈衔，眼中带着疲惫与苦涩，痛楚的情绪以玩笑的口吻说出：
“我拿我的家人换取你的同情，是不是太变态了些。”
而沈衔并没因此愧疚或是安慰。
他仍然很认真的盯着姜婕眼眸，像是能穿过姜婕故作平静的痛苦眼眸，看到藏在最深处的疯狂。
姜婕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她的嘴角慢慢向上。
那抹疯狂呼之欲出。
而在气氛悄然紧绷之际，沈衔视线移动一丝，瞟了眼姜婕握向短剑的手。
“这样的性格，这点苦难怎么够？”
沈衔终于说话，但却更令姜婕愤怒。
她的情绪，在崩溃暴走的边缘；但在这句话慢慢落下之时，反而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呼……”
冬夜中的呼吸声总是沉重。
姜婕又带着淡淡笑意，对上沈衔的眼眸。
“对啊，不过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姜婕轻轻笑着，又恢复往前走的动作，沈衔安静跟上。
一切看似都恢复平静，沈衔脑中却想起一个机械声音：
【攻略目标答案半真半假，任务未完成。】
这道机械提示音，并没换得沈衔什么表情多余的表情；他的视线落在姜婕单薄的背影上。
许久之后，眸色才缓慢浮现温柔……
二皇子府中——
充斥咒骂与暴力。
因书房中有许多重要信件被盗，他将瓷器花瓶一类的摆件砸了个干干净净。
或许他长这么大，都没被这样“羞辱”过。
地上，还有那张皱成一团的纸，他就是被这张纸，骗到了东北角的菩提树下。
菩提树下什么都没有。
当时他还为了确认这点，仔细找了两遍。
当自己反应过来时，极大的愤怒嫉恨涌上心头。
他急匆匆的跑回来，刚好看到女贼在逃跑。
一路追下来，对方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洞跑了，一个全府上下都不知道的洞。
女贼偷走的信件，包括他与个官员之间的往来交易，还有密谋绞杀姜府的计划信。
他再度看向箭头上的“景”字，收紧拳头的同时，下达一道密旨——
“舍弃景阳府势力，进行围剿，栽赃罪名。”
对姜府没用上的手段，他打算用在景阳府身上……
“怎么样？”
景阳府中，沈衔与姜婕点着蜡烛，一旁的沈衔随意问道。
姜婕还在看信，并没搭理沈衔。
“咳咳……”
正看着信，两人先后咳嗽两声。
刹那间，两人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姜婕一面抬头警惕观察周围，一面快速将信件收好。
沈衔神色冷冽，沉声告知姜婕：
“他们在门口放火。”
姜婕皱眉，神色不耐烦，动作却是不停，她收拾起信件等物。
转身正要从后窗逃走。
刚一推窗，整个人差点撞在窗上面。
姜婕转身看向沈衔，带着两分不解。
“哒哒哒……”
门外传来脚步声，更多人聚集在东厢房门口；随着火焰燃起，外面还传来说话声。
姜婕一面仔细听，一面看着沈衔的靠近。
不等沈衔回答，姜婕又用力推了两下窗户。
“从外面封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秒后，姜婕低沉的声音传来。
“砰……”
沈衔平静的站在姜婕身侧，一拳搭在窗户上。
窗外的封板被撞断，窗户被推开。
姜婕看向沈衔的眼中没有诧异，只一个劲儿往外跑；门外的火越烧越旺，刚翻出窗，屋内都是烟雾。
姜婕忍住转头就跑的冲动，为沈衔抬着窗。
两人都逃出房间，又继续在景阳府中逃跑。
翻出窗后，姜婕降低声响，带着沈衔快速在院中穿梭。
“你又要去哪儿？”
身后的沈衔平静问着，语气并没有不耐烦。
姜婕继续逃窜，沉声回答：
“去景阳侯爷的书房，找找线索。”
“你是不是只在乎线索？”
沈衔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姜婕的脚步仍然未停。
天快亮了，周围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东厢房，但迟早会发现她逃跑的事。
而证据和线索，都必须在他们察觉并销毁前找到。
所以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