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闭了闭眼，脑中闪过刚才看到无脸医生嘴部的一刹那。
在她清晰感受到身后无脸医生的驻足时，她咬牙回头，带着淡笑对无脸医生说道：
“祝您手术顺利。”
姜婕说完，三秒钟寂静无声，对面的无脸医生也没有动作。
在姜婕慢慢松了口气的时候，对面无脸医生的三角嘴缓缓张开，从中吐出机械沙哑的三个字：
“小姑娘……”
姜婕的大脑一瞬间有些空洞，下意识低沉应声：
“嗯？”
“你说错了，我没有笑哦。”
无脸医生的Y字型的嘴扭曲抽动着，声音阴恻恻的从那怪异形状中吐出。
同时，他高高举起手中带血的手术刀，踮起脚尖冲朝姜婕冲来。
姜婕瞪眼惊恐抬头。
不等自己反驳，无脸医生已经跑到姜婕面前，手术刀的尖端，距离姜婕头顶不过三厘米。
“我去，耍我呢！嘴角都向上了，怎么会不是在笑嘛！”
姜婕在脑中痛苦咒骂，同时飞快躲开无脸医生的进攻，绕至他的身后。
而在意识到无脸医生进攻之际，姜婕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刚绕到无脸医生身后，右手已经拔出短刀，在无脸医生转身之际，姜婕的刀抵住对方的脖子，狠狠一划。
短刀丝滑的在上方划出一条口子，粘腻的血液更像是光滑细腻的丝绸，均匀的往外涌着。
姜婕连续后退几步，躲开这些令人嫌弃的东西。
同时，她的视线紧盯着眼前的无脸医生。
果然，正如她所料，这样的动作并不能杀死这里的怪物。
刚才还到底放血的无脸医生，他又猛的从地上坐起。
准确来说，不是他自己从地上坐起，而是有什么从头顶提着他，将他的上半身拽起。
只是那操作的流畅程度，很像他从地上坐起而已。
而且，从无脸医生“坐”起身后，姜婕立刻发现他的脖子完好无损。
在姜婕错愕之际，更惊恐的事来了——
那些刚涌出来的血，像是活得一般，又蠕动着颤动着，爬到无脸医生的体内。
当然，它们的涌出和涌入，仍然保持痕迹……
好像一切又回到“杀死”无脸医生之前，但无脸医生身上的八大挂，明显更脏了血。
红褐色、灰黄色更混乱了些……
姜婕看着无脸医生被提着站起，她又窝紧了手里的刀。
她将手藏在身后，仔仔细细观察着无脸医生的表情——机械漠然。
“咔哒——咔哒——”
它没有将视线停在姜婕身上，微微低头，伴随着关节的脆响，缓慢从姜婕身后走过。
“砰、砰、砰——”
姜婕悄无声息后退两步，悄然注视着无脸医生的动作，清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正看着无脸医生走远了些。
她突然感觉身前好像有什么怪物。
一刹那的惊恐，姜婕的身体先做出反应——
她后退的同时，狠狠一脚踹向眼前类似于怪物的东西。
对方身形反应也是急速，一个灵活的躲避，它仍然在姜婕身侧。
姜婕继续躲避，它穷追不舍，同时它幽冷空灵的声音传来：
“嗯……，好有力的心跳，我喜欢！”
姜婕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像是小丑的嘴巴，但又有些不一样。
它像是天生就长这副模样一般——
嘴角开口到耳前，轻薄的嘴唇带着一抹哑光粉红色，鼻子又尖又细又窄。
眼角外侧也微微向上翘，眼皮一眨一眨，遮不住眼皮之下巨大翻动着的眼球。
它还有两个耳朵，在看向姜婕心脏时，激动的颤抖着。
那应该是兴奋的表现。
姜婕呼吸一滞，下意识奋力挣扎两下，却都被它灵活的躲开。
而它盯着姜婕的胸口，缓缓抬起爪子，爪子上的指甲又两厘米长，且是尖锐偏立体的，就像猫科动物那样。
就在爪子缓缓朝姜婕落下之际，姜婕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挖出来，它就不跳了。”
随着姜婕的话传入怪物耳中。
怪物的手缓慢在姜婕胸前停下；两秒后，怪物迷茫的抬头，盯着姜婕的眼睛，声音里裹着委屈反问：
“为什么？”
姜婕盯着怪物停住的手，表情仍浮现紧绷，沉声回答怪物的话。
“心脏跳动是一个很复杂的流程，它离开我，就会立刻停止跳动，所以，你要是挖出来，就听不到这么好听、这么有力的声音了。”
姜婕说着，声音逐渐放柔了些。
怪物仍听的一知半解，僵硬抬头，迷茫不解的对上姜婕视线。
姜婕带着微笑，对上怪物的视线，眼中惶恐越来越淡。
只有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逐渐……，怪物眼中浮现失落，但却是乖乖的将爪子放下。
姜婕看着怪物的动作，不动声色微微后退，怪物紧跟着。
它的视线又回到姜婕的胸口，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我带着你一起，这样，你就永远可以听到心跳了。”
姜婕笑容更轻松两分，她握着怪物的手，同时温声对怪物说道。
怪物眼中仍然带着迷茫，却是没有挣扎，乖乖跟着姜婕往前的动作。
一人一怪正往前走了没两步，前面又走来一个无脸医生。
姜婕无奈在心中感叹之际，紧盯着迎面走来的无脸医生的嘴。
可不管姜婕怎么看，她都觉得和上一个无脸医生没什么不一样。
她皱眉，心中闪过烦躁。
“哒哒哒……”
她拉着怪物的手，往边上靠了几步，正贴着墙根走，怪物懵懂的声音又传来：
“你的心跳更用力更快了，真好听。”
“这是全天下最有力的心跳声，只要我活着，你就能一直听到。”
这道声音里夹杂着喜悦，姜婕轻声回应的同时，余光看向从眼前走过的无脸医生。
在无脸医生从面前走过之后，姜婕咬牙慢慢松了口气；她不得不怀疑那条规则的真实性。
正想着，身边又传来怪物不解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祝贺他？”
“我为什么要……”
姜婕下意识反问，却猛地停住声音；对于怪物的反问，她猛地恍然大悟过来，下意识低声充满震惊道：
“你是说，他在笑……”
正说着，她惶恐抬头——
无脸医生凑近的头部就在眼前，一张放大到极致的“脸”！
“砰、砰、砰……！砰、砰、砰！”
姜婕的心跳急速跳动着，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
一旁的怪物似乎并不在意恐怖诡谲的气氛，它手舞足蹈的跳着，声音尖锐的大笑道：
“好听、好听、好听！”
而在姜婕眼前，还是那张无脸医生凑近的“脸”！
——那层紧绷、湿滑的灰白色肉膜微微颤抖，细腻的暗红色血管中在皮肤下流动，却清晰可见。
或许是因为兴奋又或者是在笑，他的Y字型嘴角肌肉才抽动。
而这个无脸医生的Y字型嘴角，上方开口明显要小些。
姜婕忍不住在心中自问自答：
“难道这就代表在笑吗？”
无脸医生的Y字型嘴微微抽动，从中吐出冰冷的带霜的寒气。
他正要说话，姜婕低头，避开无脸医生的视线，先一步沉声回答：
“祝您手术顺利。”
周围一片死寂，无脸医生还没回答。
姜婕拽紧身边怪物的手，缓慢小心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