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凌殊正躺在她身边的稻草床上,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呼吸均匀而平稳。
陈曼生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凌殊的睡颜,男装的他,眉眼凌厉,轮廓硬朗;
怎么看都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和梦里那个身着襦裙、温婉柔媚的女子,判若两人。
“只是个梦……只是个荒唐的梦而已。”
陈曼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声呢喃,试图平复自己慌乱的心情。
她告诉自己,凌殊是男子,是那个拼尽全力救她、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凌殊;
那个梦,只是自己太过担心凌殊,太过恐惧未来的危险,才会做的噩梦,不能当真,也不会成真。
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凌殊的眼神,鲜血的温度,还有那种亲手杀死她的痛苦,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让她忍不住心悸。
她悄悄伸出手,想要触碰凌殊的脸颊,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可指尖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又悄悄缩了回来,心底的恐惧,让她不敢靠近。
这一夜,陈曼生再也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看着凌殊的睡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那种恐惧和不安,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她不敢把这个梦告诉凌殊,她怕凌殊笑话她胡思乱想,更怕这个梦会成为一种预兆,怕自己真的会伤害到凌殊。
她只能把这个梦藏在心底,当作一个秘密,默默承受着这份恐惧和煎熬。
天快亮的时候,凌殊缓缓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陈曼生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曼生,你怎么了?一夜没睡吗?”
凌殊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摸了摸陈曼生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又疼了?”
陈曼生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自己的慌乱:
“没有,我没事,就是夜里有点冷,没睡好而已。”
“是不是茅屋漏风了?”
凌殊皱了皱眉,起身走到茅屋门口,看了看缝隙,
“等天亮了,我再找些茅草,把缝隙堵上,就不会那么冷了。”
“好,谢谢你,阿殊。”
陈曼生轻声说道,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凌殊的目光。
她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心底的秘密,怕凌殊察觉到她的异常。
凌殊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真的没睡好,语气越发温柔:
“跟我客气什么。你再躺一会儿,我去上山捡些柴火,回来给你熬药、做饭。”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陈曼生连忙起身,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茅屋里,不想再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只想跟在凌殊身边,确认他是安全的。
凌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那你慢点,别累着,要是不舒服,就先停下来休息。”
两人一同走出茅屋,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未散去,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
凌殊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斧头,时不时地砍断路边的枯枝;
陈曼生跟在后面,眼神却一直落在凌殊的身上,悄悄观察着他。
他的步伐稳健,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间,都是男子的硬朗;
可不知为何,梦里那个身着襦裙的女子身影,却总是和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底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曼生,发什么呆呢?”
凌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过来,这里有几枝草药,你看看是不是你昨天说的那种,能治风寒的。”
陈曼生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些草药,轻轻点头:
“是,就是这种。阿殊,你懂得真多。”
“以前跟着师父学过一点,不算什么。”
凌殊笑了笑,把草药摘下来,递给陈曼生,
“你先拿着,我再砍些柴火,我们早点回去。”
“好。”陈曼生接过草药,紧紧握在手里,看着凌殊忙碌的身影,心底的纠结越来越深。
她想相信那个梦只是一场幻觉,可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让她无法释怀。
她开始忍不住留意凌殊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一些反驳梦境的证据;
可越是留意,就越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凌殊虽然总是穿着宽大的粗布男装,可身形却比一般的男子纤细许多,肩膀也没有那么宽阔;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可偶尔着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拔高;
语气里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软,不像男子那般粗哑;
他从不和她一起洗澡,每次换衣服,都会特意躲到茅屋后面的树林里,或是用屏风挡住,不让她看到;
他的皮肤很白,细腻光滑,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男子那般粗糙,甚至比一些女子的皮肤还要好。
这些细节,以前陈曼生从未在意过,只当是凌殊天生身形纤细、皮肤白皙;
可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这些细节,却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底;
让她不得不怀疑,梦里的场景,或许并不是幻觉,凌殊,或许真的不是男子。
有一次,两人上山打猎,遇到了一只凶猛的野猪。
野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朝着两人猛地冲了过来。
凌殊立刻把陈曼生护在身后,握紧腰间的短刀,朝着野猪冲了过去。
两人缠斗了许久,凌殊最终一剑刺中了野猪的要害;
可自己的肩膀也被野猪的獠牙划伤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衫。
“阿殊!你受伤了!”
陈曼生连忙跑过去,语气里满是紧张,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快,我们回去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的。”
“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凌殊笑了笑,想要推开她,可肩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